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暴君别悔了,我和国公爷孩子都有了 > 第91章 皇上敲打
    陆秋妍的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清醒了。

    周嬷嬷那句“王公公亲自来的”,把她刚沉下去的困意劈得干干净净。

    沈玺的手从她被角上收回,起身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我去接旨,你躺着别动。”

    他没回头,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怕吵着她,又像是怕她跟着起来。

    陆秋妍没逞强。

    她这会儿浑身都软着,硬撑也撑不出个样子来。

    但脑子是醒的。

    皇上前脚夸她“有勇有谋”,后脚就遣王德全来传口谕。

    这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时辰。

    说好听的,叫重视。

    说不好听的。

    她翻身坐了起来,连翘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

    “小姐,您别起来,太医说了。”

    “把门开一条缝。”

    连翘张了张口,到底没敢违拗,走过去把门推开了一线。

    偏殿的廊下点着灯笼,光线昏黄。

    沈玺站在廊前,身姿挺拔,看不出疲态。

    王德全笑眯眯地站在他对面,手里拂尘搭在臂弯里,一副寻常模样。

    可王德全这个人,越是笑眯眯的时候,越不好对付。

    他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比谁都会看风向。

    “国公爷,皇上口谕。”

    王德全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门缝这边。

    “安王一案,事涉谋逆,需彻查到底。着国公爷即刻起交出安王府相关人证物证,一应线索移交大理寺与刑部联合查办。”

    “国公府上下即日起不必再过问此案。”

    陆秋妍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道口谕,乍一听是体恤,你沈家辛苦了,后面的事交给朝廷来办。

    可话里头那根刺,扎得明明白白。

    交出人证物证,不许再过问。

    换句话说,皇上不想让国公府在这件事上再沾手。

    你的功劳朕认了,可安王的案子牵出多少人、查到什么地步、最后怎么定罪,跟你沈家没关系了。

    这就是敲打。

    廊下,沈玺躬身行礼。

    “臣领旨。”

    三个字,干脆利落。

    王德全收起那副官腔,往前凑了半步,声音矮下去。

    “国公爷,咱家多嘴说一句。”

    “公公请讲。”

    “皇上方才在御书房里坐了好一阵。”

    王德全的眼皮垂着,嘴角还挂着笑。

    “翻来覆去看那本账册,看了足有半柱香。最后合上册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沈玺没有追问。

    王德全自顾自地说了。

    “皇上说,\"国公府的媳妇,比朕的儿子有出息。\"”

    沈玺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句话,是夸陆秋妍厉害。

    也是在说——你们夫妻二人,手段太利索了。

    利索到让天子心里不舒服。

    王德全把话扔出来,没再多说,笑着打了个千儿。

    “天色不早了,国公爷早些带夫人回去歇着,皇上说了,夫人有孕在身,明日不必进宫谢恩,折子递上来便好。”

    话说完,人便走了。

    沈玺站在廊下,盯着王德全的背影,好一会儿没有动。

    连翘在门缝后面看得心惊肉跳,转头一瞧,陆秋妍靠在床头,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

    “小姐。”

    “我听见了。”

    陆秋妍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指攥着被沿。

    她今日做的事,每一步都没有错。

    可赢得太漂亮,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错。

    沈玺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

    他在床边坐下,替她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拉好。

    两个人对坐了一阵,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陆秋妍打破了这片安静。

    “皇上忌惮我了。”

    沈玺没否认。

    “不是忌惮你。”

    他拿起床头放凉的药碗,用调羹搅了搅。

    “是忌惮我。”

    “你一个内宅妇人,今日能拿出那样的账册,调动安王府里的暗桩,还能在御前把李长珩钉死。”

    “皇上想的不是你有多厉害,是国公府的手伸得有多远。”

    他把药碗递到她嘴边。

    “喝了。”

    陆秋妍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那怎么办?”

    “缩回来。”

    沈玺盯着她喝完,把空碗搁回去。

    “安王的案子交给大理寺,咱们不掺和。素心这个人,也不要再见了。”

    “安王府里那三个暗桩呢?”

    沈玺没回答。

    陆秋妍明白了。

    那三个人,多半是留不住了。

    今日立了功,明日就得断了线。

    否则被刑部顺藤摸瓜查出来,国公府在安王府潜伏了多年的暗桩,这事往大了说,比安王私藏兵器还要让皇上不安。

    “我今日是不是太急了。”

    她放下碗,声音里带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倦。

    沈玺看着她。

    “不急。”

    他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做得很好。”

    “只是往后,该我挡的事,你让我挡。”

    陆秋妍抬眼看他。

    这人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看着她,眼底的东西却很烫。

    她忽然鼻子发酸。

    倒不是委屈,是一整天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了。

    她别开脸。

    “你还没吃饭。”

    “不饿。”

    “骗谁呢。”

    陆秋妍用被子擦了擦眼角,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连翘,去弄点吃的来,粥也行。”

    连翘巴不得有个由头出去,应了一声就跑了。

    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沈玺把她往枕头上按回去,手掌覆在她小腹上,隔着被子,掌心的热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睡吧。”

    “嗯。”

    陆秋妍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翻了几个来回,渐渐沉了下去。

    临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沈玺。”

    “嗯?”

    “安王的事了了,可那本账册上还有十几个名字。”

    沈玺的手停在她小腹上。

    “皇上今日把案子收走,就是不想让你碰那些人。”

    “但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陆秋妍捉住他的手指,声音含含糊糊。

    “安王倒了,他们就成了没根的浮萍,狗急跳墙的事。”

    她没说完,人已经睡过去了。

    沈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的话没说完,但他听懂了。

    安王只是那棵最显眼的树。

    树倒了,底下盘着的那些根,还在地里。有些根扎得深,一时半刻拔不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陆秋妍睡着的脸,眉头还拧着,睡梦里都不安生。

    门外传来连翘端粥回来的脚步声。

    沈玺站起身,走到门口,接过那碗粥。

    “你守着夫人,天亮之前谁来都别开门。”

    连翘愣住。

    “国公爷,您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