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沈玺一掌拍在桌上。

    厚重的红木桌应声而裂。

    陆二夫人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本公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沈玺声音冰冷,眼中杀意毕现。

    陆二夫人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开口。

    皇后娘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沈国公,你先坐下。”

    她转头看向陆秋妍。

    “陆氏,你既说自己冤枉,可有证据?”

    陆秋妍深吸一口气。

    “娘娘,妾身愿意让太医验身。”

    “但在此之前,妾身有几句话要说。”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

    “说吧。”

    陆秋妍转身,目光落在陆二夫人身上。

    “陆二夫人,你口口声声说妾身私德有亏。”

    “那妾身倒要问问,当年堂姐陆双双病逝,你可曾尽过半分心力?”

    陆二夫人脸色一变。

    “你……你说什么?”

    “妾身说,堂姐的死,你脱不了干系。”

    陆秋妍声音冰冷。

    “当年堂姐病重,你不仅不请大夫,反而克扣汤药。”

    “甚至在她弥留之际,还逼她写下遗书,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陆二夫人,你敢说这些事不是真的?”

    陆二夫人浑身一颤。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沈国公心里最清楚。”

    陆秋妍转头看向沈玺。

    “国公爷,您可还记得,堂姐临终前写的那封信?”

    沈玺眉头紧皱。

    “你想说什么?”

    “妾身想说,那封信,或许不是堂姐的真实意愿。”

    陆秋妍深吸一口气。

    “堂姐当年病重,神志不清。”

    “陆二夫人却趁机逼她写下遗书,让她死后也要成全妾身。”

    “可堂姐真的愿意吗?”

    “她那么爱您,怎么会舍得让您娶别人?”

    沈玺身子一僵。

    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双双临终前,确实神志不清。

    那封信,也是陆二夫人送来的。

    难道……

    “你敢污蔑我!”

    陆二夫人尖叫起来。

    “陆秋妍,你就是个白眼狼!”

    “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就被赶出陆家了!”

    “你现在却反咬我一口!”

    陆秋妍冷笑。

    “陆二夫人,你若真是为了妾身好,又怎么会把妾身嫁给安王?”

    “你明知安王行为不端,却还是把妾身推进火坑。”

    “为的,不就是那一笔聘礼吗?”

    陆二夫人脸色煞白。

    “你……”

    “还有,当年堂姐与国公爷在梅园初遇。”

    陆秋妍声音一顿。

    “陆二夫人,你可还记得,那日去梅园的,到底是谁?”

    陆二夫人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立刻捂住嘴。

    可已经晚了。

    厅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玺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他大步走到陆二夫人面前。

    “当年梅园,去的不是双双?”

    陆二夫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陆秋妍看着沈玺,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国公爷,当年梅园初遇,您救下的那个女子,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沈玺愣住。

    他努力回想。

    那日大雪,他救下一个摔倒的女子。

    女子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

    镯子上刻着一个“妍”字。

    沈玺脑中轰的一声。

    妍。

    不是双。

    是妍。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秋妍。

    “是你?”

    陆秋妍垂下眼。

    “妾身不敢高攀国公爷。”

    “当年之事,已经过去了。”

    沈玺死死盯着她。

    脑中无数画面闪过。

    书房里那幅画。

    画中女子赏梅的背影。

    他一直以为是双双。

    可如今想来……

    那背影,分明更像陆秋妍。

    “所以,当年你们骗了我?”

    沈玺声音嘶哑。

    “让双双冒充了她?”

    陆二夫人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够了。”

    她挥了挥手。

    “来人,把陆二夫人带下去。”

    “污蔑朝廷命妇,杖责三十,逐出京城。”

    陆二夫人被拖了出去,一路哭喊。

    厅内恢复安静。

    皇后娘娘看向陆秋妍。

    “陆氏,你既愿验身,本宫便成全你。”

    “来人,宣太医。”

    陆秋妍福了福身。

    “多谢娘娘。”

    沈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陆秋妍单薄的背影。

    脑中一片混乱。

    如果当年梅园遇见的是她……

    如果双双是冒充的……

    那这些年,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太医很快验完身。

    “回娘娘,陆夫人身孕四月有余,胎象稳固。”

    “按时间推算,正是成婚后所孕。”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是有人污蔑了。”

    她看向陆秋妍。

    “陆氏,你受委屈了。”

    陆秋妍摇了摇头。

    “妾身无碍。”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子忽然一晃。

    沈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小心。”

    陆秋妍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复杂的眸子。

    “多谢国公爷。”

    “别说这两个字。”

    沈玺声音嘶哑。

    “你……当年为什么不说?”

    陆秋妍苦笑。

    “说了又如何?”

    “国公爷心里只有堂姐。”

    “妾身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她挣开他的手。

    “妾身累了,想回府歇着。”

    沈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疼得喘不过气。

    马车里。

    陆秋妍靠在软垫上,闭着眼。

    连翘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您没事吧?”

    陆秋妍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手轻轻抚上小腹。

    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孩子,娘没事。”

    她低声说。

    “只是有些累。”

    马车外,沈玺骑着马跟在后头。

    他看着那辆摇晃的马车。

    脑中全是陆秋妍方才那句话。

    “妾身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替身。

    他这些年,真的只是把她当替身吗?

    沈玺忽然想起,那日在陆家破院子里。

    她跪在病榻前,眼泪无声滑落的模样。

    还有今日宫宴上,她舌战群妇,不卑不亢的样子。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耀眼了?

    回到沈府,陆秋妍直接回了听雪堂。

    沈玺站在院子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许久,他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他走到那幅画前。

    画中女子赏梅的背影。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

    “是你吗?”

    他低声问。

    “当年那个女子,是你吗?”

    画中人不语。

    只有窗外的风,呼呼作响。

    沈玺忽然想起,陆秋妍手腕上,确实有一只银镯子。

    镯子上,刻着一个“妍”字。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墨砚!”

    “爷。”

    “去查,当年梅园那日,陆家去的到底是谁。”

    “还有,双双的那封遗书,再查一遍。”

    “是。”

    墨砚领命而去。

    沈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

    月色如水,洒在他身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笑话。

    听雪堂内。

    陆秋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日宫宴,虽然化险为夷。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安王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沈玺……

    他今日的反应,让她心里有些慌。

    若是他查出当年的真相……

    会怎样?

    陆秋妍不敢想。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绝不能让沈玺知道,她对他的那点心思。

    那太卑微了。

    也太可笑了。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秋妍警觉地坐起身。

    “谁?”

    门被推开。

    沈玺站在门口,逆着月光。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