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瞬间眼眶红润。
看着从前处处照顾她的阿巴叔，永远干干净净的人此刻却在那翻找垃圾，苏凝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即便这些老队员对组织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但他们的下场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知道阿巴叔的处境之后，我调查了从前所有被安置的老队员的下场，他们中间很多人都死了。”
郁景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大，苏凝看他一眼，随后快步走向阿巴叔。
“小声点。”
“阿巴叔的耳朵在一年前出了意外，他现在既不能说话，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了。”
苏凝加快的脚步再次停住，看一下阿巴叔的眼中满是怜悯。
她从未想过，老队员竟会是这样的下场。
停顿之后的苏凝很快再次迈步，将阿巴叔从垃圾堆中搀扶了出去。
苏凝不确定阿巴叔是否看得懂手语，她刚准备拿出手机和阿巴叔交流的时候，面前刚才还一脸警惕的阿巴叔，此刻却高兴的像个孩子，不停的拍着她的手臂。
眼神对视，确认对方已经认出来自己之后，苏凝抱住了阿巴叔。
几人挪步到阿巴叔房子闲聊，可进去之后，苏凝难受的说不出话。
即便已经对这个环境做了心理建设，可当真的走进来之后，却只剩下心疼。
狭窄的屋内堆满了从垃圾堆里淘回来的老物件，房间内的味道臭气熏天。
面前失去嗅觉的阿巴叔并闻不到这些味道。
“从三年前开始，阿巴叔每年都会出现一次意外。”
“三年前是嗅觉没了，两年前是脚断了，一年前耳朵聋了。”
“谁做的这些事情不用查，你我也知道。小七，我带你来这里见阿巴叔，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苏凝并没有回答郁景的话。
她走过去，拉着阿巴叔坐下，用手机开始，和阿巴叔打字交流。
阿巴叔虽然识字，但认识的字并不多。
“你在这看着阿巴叔我出去打个电话。”
郁景大概猜得到苏凝要做什么。
他在苏凝要出门的时候拦住她，“小七，你要想清楚，这一通电话打出去，那就势必意味着要和他们宣战。”
“看着前队员生活的这么辛苦，我不忍心给他安排个住处，这也算是宣战？”
“上头是脑袋被门夹了吗？如果连这点行为都能理解为宣战，那就直接开战好了。”
如果说之前，这苏凝还心有顾虑，那看到阿巴叔之后，她已经不想再管那些条条框框了。
苏凝走到外面给合吾打电话，20多分钟后，合吾和王二来了。
两人带走了阿叔，只剩下苏凝和郁景站在那，我不知道，在我回去京城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苏凝转头看着郁景，“我知道你对组织的安排早有不满，也知道你和上面的人不对付，但是郁景，你要对他们做什么，那是你的事情，别在你的计划里带上了我。”
“小七，我不知道你现在对组织是什么看法，但是你我都很清楚，上面的人想要除掉我们。不管是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也好，还是我们揣着他们那么多秘密也罢。”
“你我的下场，如果不反抗，那就只有死。”
“即便是死，我也不想和你死在同一件事情里。”
苏凝往前，走出阿巴叔的房子，“我很感激你帮我找到阿巴叔，但是郁景，我们的路也就走到这了。”
看到苏凝一个人回来，合吾和王二都有些惊讶，但什么都没有问。
“阿巴叔，怎么样？”
“身体情况很不好，可能就这几个月的事情。”
赵军说出这些话之后，甚至都没敢去看苏凝。
虽然还不知道小七大人和眼前这个老人有什么关系，但他能从合吾和王二的态度里猜到，这个人和小七他人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苏凝轻叹一声，看着赵军，“最后这几个月让他舒服点。”
看着苏凝离开，合吾起身跟上去，“小七，我知道你不想说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说，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我觉得郁景和我们在一起比较安全一点。”
“眼下什么情况？上面虎视眈眈，想要把我们都灭掉的情况吗？还是我师傅背叛我，和上面勾结，想要暗中除掉我的情况？”
合吾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回答苏凝。
“郁景离开我们，那就代表着他不是和我们一起的，上面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也不会把他算作是我们的人。”
上面的人想要除掉自己这一点，苏凝早就知道，而她也明白，谁和自己在一起谁就危险。
“之前那么多事情已经被上面的人知道了，他们现在肯定认为郁景和我们是一路的人，不管你把他驱逐于我们之外也好，还是对外放出你们决裂的事情也罢。”
“不管哪一步，都不会让上面的人改变主意，你明白吗？”
“为什么这么笃定？你上面有人吗？”苏凝的枪呛声。
合吾彻底安静。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郁景的身份你知道，即便上面真的有人想要除掉他，但肯定都会看在哪位的面子上放过他，所以现在把他和我们彻底分开，就是保护他的最好的方法。”
“那你做这些有没有想过他会怎么想？”
“他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他平安。”
这是苏凝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郁景的办法，正合吾说的，上面的人已经默认了郁景和他们是一块的，做任何事情肯定都会把郁景算上，但上面的人也很清楚，郁景和那一位是有关系的，他们不会贸然动手。
话音落下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看这表情凝重的合吾，苏凝抬手拍拍他肩膀，“今天晚上祝爷有个局，陪我去。”
苏凝回到房间，刚好电话响起，是顾溟禹。
她走到沙发坐下，顺势接通电话，但那端却没有说话。
苏凝也没有着急开口，脱下外套扔在一旁倒在沙发上，拿过手机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在茶几。
几分钟过去，那边依然没有开口。
苏凝疑惑，起身拿过手机，确认还在通话当中。
“顾溟禹？”
她轻唤一声，但对面没有任何回答。
苏凝哼笑一声，继续躺会沙发，“顾溟禹，你到底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