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车缓缓在京南大道上行驶。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苏凝回想起他们当初在这里生活的日子。
组织的老地址就在荆南,以前他们就是在这一块长大,荆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第二个家。
这里的街道,他们比谁都熟悉,可如今再回到这里,即便身边的人还是那个人,但心境还是有所不同。
相比较从前,现在的苏凝竟然不愿意回忆过去的种种。
看着苏凝的表情,郁景拿薄荷水递过去。
“听说那一片要拆迁了,就这几个月的事情。”
郁景口中的那一片,是曾经他们的秘密基地,她没有任何无法消化的情绪,都会跑到那里宣泄。
起初那里只是苏凝的一个秘密基地,后来郁景加入其中,不可否认,他们曾经在那里度过了无法言喻,且极度幸福的岁月。
但那是过去,现在的他们已经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苏凝没有回答他的话,郁景也没生气,接着往下说道,“你回去京城的时候,我回那逛了会,在那遇到以前的李婆婆。”
“我和她聊了会儿,她问起我你的情况。”
“她问我们有没有结婚?”
苏凝不知道郁景说这些是要做什么,她也不想再听下去,出声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行驶的车辆突然停下,郁景转过头看着苏凝。
“你说很多事情都过去了,但是阿凝如果事情真的过去了,为什么我们会是现在这种样子?如果大家真的可以完全做朋友,为什么你从来不信任我?”
不信任郁景吗?
苏凝好像没有。
但她似乎又没有真正的像合吾那样信任他。
信任就是这样的,当一个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你就完全没有办法再对他彻底相信。
你总会对他设有戒备。
“现在说这些已经完全没有意义,郁景,信不信任你我们现在都在一块,都站在一条线上,不是吗?”
那些冲到嗓子眼的话,到底还是被郁景咽了回去。
看着一脸平静回复他的苏凝,即便郁景不想承认,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和阿凝之间的一切再无可能,唯一可能的便是此刻以朋友的名义。
他再次启动车辆,语气恢复平静,“当年照顾我们的阿巴叔,还记得吗?”
“他现在人也在津南。”
提起阿巴叔,苏凝记忆里那个憨厚老实,总是默默照顾她的人逐渐清晰,她当然忘不了。
阿巴叔毕竟是她刚进入组织的时候就照顾她的人。
即便当时的自己不近人情,对他的善意常常抱以怀疑的态度,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自己。
“组织搬去新地方之后,阿巴叔就被辞了。”
“他没有离开过津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前不久,我通过其他人联系上了他呢。那么多人里,他就只提起了你说想要见一见你。”
像阿巴叔这种老队员,组织里肯定是做了对应安排的,至于安排的如何,苏凝没有去了解。
“阿巴叔他还好吗?”
郁景没有回答苏凝的问题,只是脚底加速,带她前往约定的地方。
与此同时的京城,即便看完了笔记本上的所有内容,顾溟禹依旧不相信这一切。
顾衡等在小院的门口,看到顾溟禹出来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是转身往前院走。
顾溟禹跟上他脚步,两人前后脚进入书房。
“溟禹,瞒了你那么久,爷爷向你道歉,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希望你和她彻底分开,再不要联系。”
见顾溟禹反应,顾衡知道他内心依旧舍不得,继续劝道:“如果没有那件事,你父母亲现在还会在他们所喜欢的领域闪闪发光,你哥哥也不会遭遇那种事情,我们顾家全让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顾衡情绪激动,说完这些之后潸然泪下。
他微微低着头,表情痛苦,“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我经历了两次,这种痛苦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
顾溟禹依旧没有说话,眼神就那样看着坐在面前的爷爷。
许久,他终于开口,“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从前你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做出任何阻拦?
“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对她付出真心。”
“溟禹,我从来未见你真正的那样笑过。那些事情发生之后,你就彻底把自己封闭住,所以在看到你和苏凝在一起那样开心和幸福,我不忍心。”
“那看到我现在这样,你又忍心吗?”
“我不忍心,但我也不想再看你继续错下去!”
这句话落下之后,室内陷入沉默。
我一开始看到他幸福,所以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但发现他无可救药的认定苏凝之后又担心,那件事情会对他造成伤害,所以现在选择告诉真相。
顾溟禹转身要走,顾衡出声组织,“溟禹,是我对不起你。”
顾溟禹没有说话,直接离开了书房。
站在门口的李珂看到失魂落魄的顾溟禹,连忙上前,“九爷,苏小姐已经成功抵达了荆南。”
顾溟禹越过他走向车辆所停的地方,上车后说了一句,“回霜苑”便再也没有言语。
李珂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一路上也没敢开口,只能默默观察顾溟禹。
下午4:20,郁景开车载着苏凝来到了阿巴叔的住处。
是城中村,一个城市中作最为落后和不堪的地方。
因为巷子太小,车辆没办法开进去,他们将车停在了村口,选择步行进去。
看着周围的环境,苏凝开始怀疑此前组织对他们说的那些话。
其实他们并没有妥善安置这些老队员,或者该说,他们并没有花费任何金钱来安置这些对组织,已经再没有利用价值的老队员。
郁景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正在垃圾堆里,翻找的阿巴叔,眼眸微红,“小七,如果有一天我们都对组织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你觉得我们的下场会比他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