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婚礼是在百年的教堂里举行的，应朝生计划着在私人岛屿上举行，预算几乎远超梁绕在国内的那场世纪婚礼。
余音却极力的拒绝了，她不太喜欢面对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她会露怯，会觉的不舒服，怕人指指点点，一个自卑惯了的人，总是避开自己做焦点的时候。
然后婚礼就在西温的教堂里举行，来的人都是平日里她结交的那些富太太，还有左邻右舍的。
结婚那天她整个人都是在迷糊中度过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很早起来化妆，她的婚纱是定制的，手工的蕾丝上缝着珍珠，头上的皇冠很沉，上面的钻石是应朝生不久前专门飞到国外从收藏家里买来的，听说是上世纪皇室用过的。
余音记得她自己走进教堂时，石墙上的雕塑漂亮的晃眼，金色的管风琴，以及拱形的门，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直到看见应朝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时，她那种紧张感才落地。
他站在那里，穿着定制的西装，好看到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他的手却攥着衣角，指尖有点泛白，在看向她时，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面纱覆着余音的脸，她盯了他一会，悄悄的拍了拍胸口，“怎么办，我真的好紧张，一会流程可别错了，你得提醒我一点。”
应朝生攥着她的指节，他的手比她的还冷半分，“我也很紧张，小音。”
她选的婚纱很繁琐，压的她瘦小的身体前倾，她竭力将自己的重量往脚后跟压，就这么牵着应朝生的手，一点点的踩着红毯往前走。
余音看见了椅子上的很多人，她稀里糊涂的，只记得是跟自己喝下午茶的那些太太们，明明已经很熟稔了，她紧张到连他们的名字都只堵在嘴里，一个也叫不出来。
应渺坐在靠前的位置上，她跟丈夫一起出席的，郎才女貌的坐在一起，她拿着手机对着余音拍了几张，然后又自拍起来，将余音当成背景板了。
余音又看着身后的木木，孩子穿着小西装，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他身边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当花童，或许是觉得木木很好看，总是拿着花瓣往木木的身上撒。
牧师不知道说了什么誓词，余音稀里糊涂的回答着，紧张到不知所措，还是应朝生温柔的示意她流程，她才磕磕绊绊的结束婚礼。
余音脑子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在酒店里了，顶级的总统套房，她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穿着婚纱的她，在落地窗前，像是揉皱了的纸。
他过来时，见她呆呆的看着窗外，忍不住笑她，“傻了一整天，脑子丢哪里了，我开车去找。”
余音扭过头来看他，他正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手机壳还是她定制的，上面是她跟木木的照片，他每按一句话，他的手指就会在她的脸上滑动几下。
她的手机丢在地毯上，是另一张照片，是她出国前定制的，他跟应朝生的合照。
余音接着刚才他的玩笑话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紧张的连车都开不好，只能叫司机过来帮忙。”
两个人半斤八两的，谁也不用嘲笑谁。
“看，火车。”余音凑到玻璃窗前，指着远处一小点移动的影子，钻进茂密的丛林中去，近视眼只怕会觉的是窗户上的虫子。
应朝生怕她坐在地毯上还是凉，拿了两个抱枕给她，让她坐在上面。
“头发好沉，你帮我弄开，我一会去洗澡。”余音用手扯了一下头上的发冠，也不知道化妆师怎么弄的，缠着头发，越弄越疼。
应朝生半跪着在她面前，哪怕她坐在抱枕上，他还是比她高出一大截。
他很有耐心的帮她摘掉沉重的发冠，头发松散开时，她感觉整个头皮都松散开，舒服的大叫了一下，随即最近保养得当的长发散开，披在肩上。
应朝生将发冠丢在一旁，用手帮她梳拢着头发。
“今晚是咱们的新婚夜。”余音笑了起来，“你给我描眉梳头，以后举案齐眉。”
应朝生将她的头发弄得整齐，碎发也别在耳后，语气温柔的有点不像话，“好啊。”
余音转身过，将自己的上半身埋在他的怀里，他的西装已经脱了，白衬衣的布料丝滑，她趴在上面很舒服，一时间舍不得离开。
“刚才我看见铁轨跟火车，就觉得跟家里没什么区别，小时候我总是追着火车跑，去捡掉下来的煤。”余音的额头紧贴着应朝生的脖子，用手摸着应朝生的脸，“我有一次沿着铁轨，捡到了个很漂亮的八音盒，后来有个傻子过来找，我讹了他很大一笔钱，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那个人长的很好看，比我大五六岁的男孩子。”
应朝生低头，她的头发里全是鲜花的香味，最近她有好好的养头发，生了不少的碎发，戳着他的脖颈痒痒的。
一段记忆涌现出来，应朝生养尊处优太多，不大记得不愉快的事情，但十三四时候的糟心事，却还是记得一些的。
他记忆里浮现出一个脏兮兮的孩子，鞋子都是破的，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可里面却全是算计。
“小音，我们或许早就遇见过。”应朝生摸着余音头发的手僵住，低头时，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触在一起，“你讹了我三千块是吗？”
余音眼底全是震惊。
天色渐晚，余音换下婚纱，洗完澡出来，看见应朝生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想着什么，眉头皱着，似乎有点烦心。
“怎么了？是木木吗？”余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咱们最近忙于婚礼，忽略了孩子太久，他一直不大高兴，咱们蜜月结束以后，带着木木去游乐场玩，好好的补偿他。”
应朝生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好。”
“连阿秀都说，你不大喜欢木木，你对他很严苛。”余音捧着应朝生的下巴，撒娇一样的逼问，“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