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并不是结束。
天幕并没有因为鲁王政权的覆灭和这些人的死亡而沉寂。
画面再次变幻。
时间倒回。
隆武政权覆灭、鲁王逃亡海上的同时,新的政权再次出现。
又是两个同时出现的政权。
广州城。
1646年十一月初五,隆武帝之弟朱聿鐭,在大学士苏观生的拥立下,抢先称帝,改元绍武。
依据是“兄终弟及”,自认是隆武正统的直接延续。
苏观生站在朝堂上,意气风发,仿佛只要抢先一步,天命就握在了手中。
肇庆城。
同月十八日,桂王朱由榔,万历帝之孙,在肇庆称帝,改元永历。
依据是“伦序当立”——他的血统比朱聿鐭更近。此前他已经以监国身份理政,视绍武为僭越。
两个皇帝。
两个朝廷。
同一个月内。
永历帝派使臣彭耀前往广州,以“皇叔”之礼劝朱聿鐭去帝号。
话很客气,“皇叔”二字,已经给足了面子。
可苏观生大怒,怒对方不承认自己拥立的皇帝才是正统。
他下令斩杀来使,血溅广州,和谈之路就此彻底堵死。
1646年十一月,双方在三水一带爆发激战。
第一次,永历军初战告捷,林佳鼎部旗开得胜。
绍武朝廷震动,旋即调整部署。
第二次,绍武军利用海盗水军优势,设伏火攻。
永历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广州,张灯结彩。
绍武朝廷庆贺“平叛”胜利。
他们终于把“伪帝”打趴下了。
他们终于保住了正统之名。
结果清军来了。
李成栋、佟养甲,趁南明内讧,从福建突入广东。
他们利用缴获的明军印信,伪造捷报,让广州误以为前线太平无事,城门口的守军看到的,是“自己人”的信物,是“捷报”,是大明还在赢的假象。
1646年十二月十五日,清军仅以十几骑,伪装成明军,骗开城门,大队人马随即杀入。
广州不设防。
绍武精锐尚在西线,与永历军对峙。
广州城内的守军,面对突然杀到的清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观生自杀。
朱聿鐭被俘后自缢。
绍武政权,仅存四十一天。
自相残杀,耗时耗力耗尽兵粮。
真正敌人打进来的时候,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绍武灭亡后,永历政权成为南明唯一公认的正统,但广东全省已迅速沦陷,永历帝被迫仓皇逃往广西。
这场内斗被史家称为南明“自毁长城”的典型。
双方为了“正统”虚名,耗尽广东最后的有生力量,直接导致东南抗清局势的崩盘,清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摘了桃子。
……
看到这里,刘邦使劲挠了挠头,挠得冠都歪了,嘴里“嘶”了一声,这才看向萧何,又看看樊哙,最后指着天幕,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乃公是真没整明白。”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谬,“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第一个弘光政权乃公就不说了。第二个是隆武和鲁王掐,掐完之后,一个跑了,一个没了,清兵不是还在那儿吗?正主儿不是还在那儿吗?他们怎么就能……”
他努力想找个词儿,“怎么就能每次都精准地往坑里踩?还踩得这么准?跟练过似的?”
萧何沉默,樊哙倒是想接话,但实在不知道接什么。
刘邦自顾自地说下去:“乃公当年跟项羽打,那是你死我活,没办法。可乃公也没傻到跟天下诸侯都掐一遍再去打项羽啊!就连陈馀,乃公也是先哄着他,哄不住了才让韩信去收拾他。要是乃公一开始就四处树敌,早让项羽砍成肉馅了!”
话落,他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而且乃公在沛县混的时候,街头两条狗抢骨头,都知道先冲着对方龇牙,人来了它俩一块跑!他们倒好,人来了,还在那掐!还越掐越来劲!”
萧何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乃公就不明白了,他们是真觉得自己能打赢?还是压根就没想过打赢?就是想过过皇帝瘾?过完了拉倒?那这瘾也忒贵了!把整个广东都搭进去了!”
“就算要争,倒是看看时候啊!清兵打进来了,结果先跟自家人干一仗,把自己家底儿拼光了,然后等清兵来捡现成的?这不是二傻子吗?这种买卖,乃公在沛县当亭长的时候都不干!东街那个刘三儿赊账还知道年节贳账年节呢,这帮竖子的脑子还不如刘三儿!”
萧何终于忍不住了:“陛下,注意……注意言辞。”
“注意个屁!”刘邦一拍大腿,“乃公骂的是那帮竖子,又不是骂你!”
萧何闭嘴了。
他重新看向天幕,看着那行“绍武政权仅存41天即告覆灭”的字样,忽然又笑了。
“四十一天……四十一天够干什么?够乃公从沛县跑到睢阳打个来回,还能在道上天天吃好饭,撒两泡尿。他们倒好,连个皇帝都当完了。”
【1646年12月,清军乘绍武、永历内战之机,迅速攻占肇庆、广州。
永历帝朱由榔闻讯,仓皇西逃,于年底抵达梧州,喘息未定,梧州又告急。
1647年1月,永历帝再逃至桂林。
车驾刚到,朝臣竟又有主张继续逃跑,逃向广西更深的腹地,甚至有人提议逃入湖南。
这个刚刚因广州陷落、广东大局崩坏而陷入惊恐的“朝廷”,转眼间又陷入了“该往哪里逃”的争吵之中。】
画面中,永历帝面容憔悴,眼神惶惑,听着下面大臣们七嘴八舌的争论,有的主张死守桂林,有的主张立刻西逃,还有的建议去投靠某个土司……
乱哄哄的,全然不像一个朝廷,倒像一群被狼群冲散的羊,在争论该往哪个方向跑才能活命。
“又跑?!”霍去病看得拳头都硬了,他恨不得冲进画面里,把那些主张逃跑的官员一个个揪出来,“清军还在几百里外,自己先乱成这样!皇帝像个没头苍蝇!这还打什么仗?!”
卫青虽然沉稳,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将者,最忌军心不稳,指挥混乱。
眼下这永历朝廷,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极度恐慌、只想逃命的气息,这比战场上的失败更可怕。
【就在朝廷濒临崩溃之际,永历帝再度萌生弃守桂林、转往全州的念头。
彼时彼时朝堂流亡无定,法度不行、军心涣散,士气跌至谷底。
危难之中,有三个人,如同中流砥柱,硬生生在这滔天洪流中,撑起了一片即将倾覆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