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上次说想让我帮忙看看下一季新品的风格方向,有具体的方案了吗?”

    谢楹栀放下茶杯,把话题拉回正事。

    “有。”

    温如初起身,从工作台上拿来一个文件夹,递到谢楹栀面前。

    “这是我初步构思的几个系列,您看看。”

    谢楹栀翻开文件夹。

    里面有几页手绘的草图,旁边用小字标注了设计理念和材质选择。

    字迹工整,思路清晰,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第一个系列叫“重生”,用蝴蝶破茧的意象,材质以珍珠和钻石为主,设计风格偏向华丽。

    第二个系列叫“守护”,用锁和钥匙的元素,材质以黄金和红宝石为主,设计风格复古。

    第三个系列叫“自由”,用飞鸟和天空的主题,材质以蓝宝石和白金为主,设计风格简约大气。

    谢楹栀一页一页地翻着。

    三个系列各有特色,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几个系列的沟通,都与她以前的画有相似之处。

    “谢小姐觉得怎么样?”温如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谢楹栀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她,没有拆穿。

    “设计都很好,温小姐是个有才华的人。”

    温如初笑了笑,“谢小姐过奖了,跟您比还差得远,您那幅《囚鸟》,我看了很多遍,每次都有新的感受。”

    谢楹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问道:

    “温小姐是在哪里看到《囚鸟》的?”

    “网上,追风的作品在网上流传很广。”

    “是吗?”谢楹栀笑了笑,淡淡道:“那幅画我从来没有在网上发过。”

    温如初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快速闪过一抹焦急。

    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谢楹栀还是捕捉到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我看过太多作品,有时候会混在一起,谢小姐别介意。”

    她狡辩的功夫倒是不减当年。

    谢楹栀在工作室又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离开了。

    她走出工作室,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初冬的暖阳晒得人有些发懒。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靠在路灯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朝她的方向,帽檐压得很低,却看不清脸。

    谢楹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

    “谢小姐,您在看什么?”

    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保镖的声音将谢楹栀的注意力转移了一刹那,她看向保镖,指着对面。

    “那个人……”

    可她回头,却发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谢楹栀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被冻结。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保镖顺着谢楹栀指的方向,什么都没看到。

    谢楹栀道:“刚刚那边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一直往这边看。”

    保镖下车,看向谢楹栀所指的方向。

    他郑重道:“我知道了谢小姐,交给我吧。”

    谢楹栀心底还是不安,但也没有说什么,在保镖的带领下重新上了车。

    ……

    温如初的新品发布会在周五晚上举行。

    谢楹栀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正在画室里修改她最后的那幅画。

    邀请函做得很精致,烫金的字体在深蓝色的卡纸上显得格外高贵。

    上面写着:温如初珠宝工作室“重生”系列新品发布会,诚邀谢楹栀女士莅临。

    梁观衡知道她要去发布会后,罕见地没有阻止。

    谢楹栀正疑惑,梁观衡却道:“我陪你一起去。”

    谢楹栀微微怔愣,缓慢走到他身边坐下,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冷战没有完全结束,但比起前两天的剑拔弩张,已经好了很多。

    “那就一起去。”她沉默半晌才开口。

    梁观衡偏头看她。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可能因为你知道拦不住我吧。”

    她的声音放柔了不少。

    梁观衡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搂到了怀里。

    谢楹栀没有挣扎。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健身留下的痕迹。

    谢楹栀没有挣开,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这几天的沉重心情,竟然在这一刻有了轻微的放松。

    “栀栀,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相信我好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

    谢楹栀抬眸看他,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眸子。

    她道:“那你能只是我的决定吗?”

    “支持。”梁观衡道:“所以我这不是陪你去吗?”

    谢楹栀笑了,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为期两天的冷战,到此结束。

    周五傍晚,谢楹栀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

    她选了一条雾霾蓝的长裙,及地长度,腰间收得很好,领口是V字设计,露出锁骨却不暴露,面料垂坠感很好,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项链是梁观衡上次送她的那条,水滴形的蓝宝石吊坠正好落在锁骨下方,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

    梁观衡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头

    发梳得随意,额前垂着几缕碎发,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

    他站在客厅里,正在看手机,听到谢楹栀的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谢楹栀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梁观衡上前两步,伸手将她扯到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角。

    “口……口红!”

    谢楹栀的嘟囔声被淹没。

    许久梁观衡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好看。”

    谢楹栀喘着气,恼羞地推开他。

    “走吧。”梁观衡笑了笑,主动牵起她的手。

    谢楹栀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发布会在一家艺术空间举行。

    场地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入口处是一条用鲜花铺成的小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展示墙,上面用投影打出了“重生”两个字,字体流动,像破茧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