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初的工作室开在海市最贵的那条街上,隔壁是几家国际知名的奢侈品店。

    落地窗擦得锃亮,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精致的珠宝,在射灯下闪着冷冽的光,整个工作室的布局简约大气。

    谢楹栀推开玻璃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前台的小姑娘似乎认识她,看到她后就笑着迎上来:“谢小姐,温总在楼上等您,我带您上去。”

    谢楹栀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她昨天给了温如初的回复,她答应了温如初做这个设计顾问的事。

    不是因为她感兴趣,而是她想借此机会打入敌人内部,若是能够掌握有效信息绑到梁观衡和舅舅就好。

    二楼是设计区,几张宽大的工作台散落着图纸和工具,墙上挂着几幅放大的珠宝设计手稿。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温如初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勾画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贯得体的微笑。

    “谢小姐,您来了。”

    她放下笔,朝谢楹栀走过来,“这边请,我给您泡杯茶。”

    她的笑容明媚,言谈举止跟以前的苏芜,真的是天差地别。

    谢楹栀不由得感叹,苏芜的演技或许是真的好。

    前台小姐姐离开了,谢楹栀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温如初忙着给她倒水的身影,问道:“温小姐最近在忙什么?”

    “在准备下一季的新品。”

    温如初在她对面坐下,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有几件作品刚上市,市场反响还不错,谢小姐要不要看看?”

    谢楹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拒绝:“好啊。”

    温如初起身,从旁边的展示柜里拿出几件珠宝,一一摆到茶几上。

    一枚胸针,一条项链,一对耳环。

    设计风格统一又各具特色,线条流畅,造型优雅。

    谢楹栀拿起那枚胸针,仔细端详。

    这是一只被困在鸟笼里的鸟。

    鸟的姿态微微仰头,翅膀半张,鸟笼的线条简洁利落,羽毛的笔触锋利却又显得柔和。

    谢楹栀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构图,她好熟悉。

    这不是她三年前在港城随意创作的一幅画吗?

    她被梁观衡困住的那几年里,像只被困在金笼子里面的鸟,屈辱孤寂,又向往外面的生活,她才有灵感创造出了那幅取名为囚鸟的画。

    那是她在港城最难熬的日子里画的,画完之后就锁进了抽屉,后来梁观衡帮她搬家的时候一起带到了海市,至今还压在她画室的柜子里。

    按理说那幅画除了梁观衡,没有人看过。

    怎么这枚胸针的构图,跟她那幅画一模一样?

    “这枚胸针名叫囚,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已经上市两个月了,市场反响超级不错。”

    温如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尽是得意。

    谢楹栀抬起头,对上温如初的目光。

    她像一个对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的设计师,可那双眼里带着的试探和得意,一闪而过。

    谢楹栀垂下眼,把胸针放回茶几上,声音平静:“很好看。”

    “谢谢,谢小姐觉得哪里还需要改进吗?您毕竟是专业的,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温如初脸上带着求知。

    谢楹栀看了她一眼,无奈道:

    “我不是珠宝设计的专业人士,温小姐的设计已经很有商业价值了,不需要我指手画脚。”

    温如初笑了笑,“谢小姐还真是谦虚。”

    但谢楹栀毕竟是温如初请来的顾问,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两人便聊了一会儿下一季新品的风格方向,谢楹栀给出了几条建议,温如初认真地记在本子上。

    “谢小姐,下个月的R国画展,您准备得怎么样了?”

    温如初忽然问。

    谢楹栀看向她:“温小姐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要去R国参展?”

    “听朋友说的。”温如初的语气很随意,“珠宝圈和艺术圈多少有些交集,消息传得快,谢小姐别介意。”

    她去R国也不过是以追风的身份去的。

    这次画展又不是什么特别的画展,艺术圈就算有消息传播,跟她这个没那么出名的人也没有关系。

    谢楹栀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放心,我不介意。”

    这抹笑容倒是让温如初怔愣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

    谢楹栀离开工作室,坐进车里,往梁观衡的公司开去。

    她的心里有些乱。

    车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车停在红绿灯路口。

    她靠在驾驶座的座椅上,脑海里不断浮现那枚胸针的模样。

    她敢肯定那枚胸针是她那幅囚鸟的构图,鸟身几乎是一比一照搬过去的,根本没做修改。

    而那幅画,她昨天才给欧密老师寄过去,作为画展的一个预热画。

    谢楹栀一时间想不到温如初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那幅画她是怎么拿到的。

    要知道,这幅画只有她和梁观衡看过,连苏念安都没看过这幅画!

    谢楹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苏芜在港城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接触过她的东西?

    她在梁家住了八年,画囚鸟的时候,就是她住在梁园的那几年里。

    苏芜跟梁永泽走得近,梁永泽的人有没有可能在某个时候,趁她不在,动过她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不过她很快就说服自己,不就是一幅画吗?就算苏芜把它做成了珠宝产品,也不是什么事。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她开车到了安鹰集团,轻车熟路地到办公室找梁观衡。

    梁观衡在开会,她就进了他办公室里屋的休息室。

    舅妈几天不见欢欢就想,今天接欢欢出去玩了,她回家后家里空荡荡的,想了想还是来找梁观衡。

    听高宇说梁观衡开会要一个小时,她便想着到休息室睡一觉。

    午后她自然就困了。

    等梁观衡开会回来,没在办公室看到谢楹栀。

    高宇有些疑惑,“我记得嫂子来了的呀。”

    梁观衡让高宇先出去,然后他自己往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