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楹栀被苏念安逗笑。

    八点整,直播正式开始。

    花柔一开始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

    苏念安在旁边给她打手势,让她看着镜头,别紧张。

    谢楹栀站在手机后面,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花柔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大家好,我是花柔,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我手工编织的玩偶……”

    她的声音温柔,像春天的风,软软的,让人听了很舒服。

    直播间里陆续有人进来,评论开始滚动。

    ‘好温柔的小姐姐!’

    ‘这个兔子好可爱,怎么卖?’

    ‘手好巧啊,我连围巾都不会织。’

    ‘……’

    花柔看着弹幕上的问题,一一回答解答,她的声音越来越自然,越来越自信。

    她拿起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对着镜头展示。

    “这只小熊是我按照动画片里的角色做的,它的围巾可以拆下来,换不同颜色的……”

    “这只小兔子是昨天刚做好的,它的耳朵可以动,因为里面加了铁丝……”

    她介绍着每一只玩偶,声音温柔,不像是在教程,像是知心大姐姐的呓语。

    简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花柔身上。

    只有这种时候,他的那双眼睛里才全是温柔。

    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和花柔两个人。

    苏念安用胳膊肘碰了碰谢楹栀,朝简从的方向努了努嘴。

    谢楹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笑了。

    直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评论区忽然出现几条不太友好的留言。

    ‘这玩偶做工好粗糙,眼睛都是歪的。’

    ‘价格也太贵了吧,某宝上比这便宜多了。’

    ‘不就是个手工的嘛,有什么稀奇的。’

    ‘……’

    花柔看到这些评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谢楹栀正要上前,就看到简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花柔身边。

    他没看镜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花柔的肩膀。

    花柔抬头看他,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花柔的脸微微红了,但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她转回头,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比刚才更坚定。

    “我的玩偶每一个都是我亲手做的,可能会有一些小瑕疵,但这就是手工的意义所在,它们独一无二,每一只都有它的温度。”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片好评。

    ‘说得好!’

    ‘手工的东西本来就不能跟机器比,要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

    ‘小姐姐加油,我支持你!’

    苏念安低声对谢楹栀说:“简从刚才那一下,教科书式的救场。”

    谢楹栀点点头,她看到简从已经退到了镜头外,但站位还是在花柔能看到的地方。

    花柔偶尔会看他一眼,本来慌乱的视线都会安定几分。

    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在线人数稳定在五百人左右,对于第一次直播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花柔关掉直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我好紧张。”她捂着脸,声音闷闷的,“刚才看到那些不好的评论,差点哭出来。”

    “你表现得很好。”谢楹栀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调侃道:“尤其是后面那段话,说得特别好。”

    苏念安也凑过来,“你老公刚才那个动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花柔的脸又红了,她没说话,但眼底全是温柔。

    “怎么办小花柔,我太嗑你们的cp啦!比栀栀和梁观衡都好嗑!”

    谢楹栀看向苏念安,“你这过分了。”

    苏念安冲她摇头晃脑。

    谢楹栀撸起袖子动手,苏念安一边挑衅一边闹。

    花柔看着两人,嘴角弯了起来。

    简从端着热茶走进来,把茶杯放到花柔面前,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花柔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梁观衡的消息是在周一下午传来的。

    谢楹栀当时正在画室里画那幅《暗涌》,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画笔正好落在画布的角落——乌云的最深处。

    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

    梁观衡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温如初就是苏芜。”

    谢楹栀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为什么还要确定?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什么意思?’

    ‘林薇在M国那边查到了苏芜的就医记录,整容手术的时间、地点、主刀医生都对得上。温如初这个身份是王竼旧部帮她伪造的。’

    谢楹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王竼旧部。

    梁观衡索性打了个电话:“她背后的人查到了,代号‘老K’,是王竼生前最信任的手下,王竼死后,他接手了王竼在海外的部分势力。”

    “老K。”谢楹栀在心里默念这个代号。

    “他出现在海市不止一次。”

    梁观衡继续说,“之前母婴室那个男人就是他,温如初来海市之后,他一直暗中跟着她。”

    谢楹栀想起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心里一阵发寒。

    他一直在盯着她。

    “舅舅那边呢?”

    “赵珍华的资金来源也查清楚了,就是老K在背后支持,他给赵珍华提供了大笔资金,让她在谢氏集团搞事,赵珍华答应事成之后把谢氏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他。”

    谢楹栀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们想干什么?吞掉谢氏集团?”

    “不止。”

    梁观衡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谢楹栀心上,“他们还想对付我。”

    谢楹栀久久没有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颤抖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梁观衡回答:“不打算再等了,明天我会和舅舅商量,主动出击。”

    他没有正面回复谢楹栀的话,谢楹栀知道他是想要瞒着自己。

    或许还会做出一些危险的事。

    她张口,却说不出一点质问的话,最后才小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谢楹栀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海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她想起自己画的那幅《暗涌》。

    表面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

    正如现在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