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观衡去柜台结了账。
出了美术馆，已经是中午了。
谢楹栀提议在外面吃饭，梁观衡找了一家附近的粤菜馆，点了几道清淡的菜。
欢欢坐在婴儿餐椅上，用手抓着一块软糯的南瓜，吃得满脸都是。
谢楹栀用小勺子给她喂了几口蒸蛋，小家伙吃得很开心。
“周末去花柔家，苏念安说要带礼物，你说我带什么好？”
谢楹栀突然道。
梁观衡想了想，“你上次不是买了一套画笔吗？反正你也不用。”
谢楹栀犹豫了一下，“花柔会喜欢吗？”
“她不是在做手工吗？好的画笔应该用得上。”
谢楹栀觉得有道理，决定把那套画笔送给花柔。
两人吃完饭，谢楹栀给欢欢买了答应给她买的祈求，两人才开车回家。
……
周三的下午，谢楹栀正在画室里调颜料，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谢小姐，您好，我是温如初。”
手机里的声音温柔，落到谢楹栀的耳朵里，却让她的背脊爬满了凉意。
她握着画笔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放下画笔，语气平淡：“温小姐，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在晚宴上见过之后，一直想找机会跟您多聊聊，我在海市没什么朋友，赵珍华说您人很好，所以冒昧打扰了。”
温如初的声音温柔得体，像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在跟朋友聊天，
谢楹栀没有立刻接话。
她想到了梁观衡说的话。
‘不管她想干什么，都会露出马脚。’
她思考了几秒要不要去会会这位温如初，但梁观衡另一道警告声又漫上她的脑海。
‘不许单独见她们之间的任何人。’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温小姐客气了，不过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恐怕没有时间。”
温如初丝毫没有半点尴尬，反而温和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谢小姐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告诉我。”
“对了，我听说您下个月要去R国参加画展？恭喜恭喜。”
谢楹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件事她没有公开说过，知道的人不多。
温如初是从哪里听说的？
“谢谢。”
谢楹栀道了声谢，然后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好的，谢小姐忙，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
谢楹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温如初知道她要去R国参加画展。
这件事她只跟苏念安、梁观衡、舅舅舅妈提过，连赵珍华都不知道。
温如初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一直在调查自己啊。
谢楹栀放下手机，拿起画笔。
但她已经静不下心来了，调色盘上的颜料混在一起，变成一团脏兮兮的颜色。
她叹了口气，把笔洗干净，起身走出画室。
欢欢在客厅的地毯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个布书，撕得哗哗响。
林姨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把爬到茶几边上的小家伙抱回地毯中央。
看到谢楹栀出来，欢欢抬起头，笑着朝她爬过来。
谢楹栀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欢欢开不开心啊？”
她低头亲了亲欢欢的额头。
欢欢也学着谢楹栀的动作，上前亲了亲她的脸。
谢楹栀的心情好了不少。
谢楹栀抱着欢欢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温如初的那通电话。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梁观衡发了条消息。
‘温如初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知道我去R国参加画展的事。’
梁观衡没有立刻回复。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说什么了？”
梁观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和慌乱。
“就说想约我聊聊，在海市没什么朋友。”
谢楹栀把温如初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又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提到画展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说的，但我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梁观衡道：“她要是再用这个电话打给你，你就别接了。”
他需要杜绝一切谢楹栀被她们接触的可能。
谢楹栀听着梁观衡紧张的声音，蹙着眉。
这件事好像让梁观衡过于紧张了，她后面还是少跟梁观衡说这些了。
毕竟梁观衡现在的病还没有完全好。
他的情感障碍，虽然现在控制得很好，但医生说过，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温如初的事已经让他紧张了，她不想再往上面加柴火。
“好，我不接，你别太担心，她也就是打个电话，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梁观衡沉默了两秒，“她要是再打，你告诉我。”
“知道了。”
挂断电话，谢楹栀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不管温如初想干什么，日子还得照常过。
她把欢欢放到地毯上，让她自己爬着玩，自己则去厨房倒了杯水。
林姨在谢楹栀出来的时候，就去了厨房。
此时她正在灶台边忙碌，看到谢楹栀进来，笑着问：“谢小姐，今晚想吃什么？”
“林姨做什么我吃什么，您做的都好吃。”
林姨被夸得合不拢嘴，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
谢楹栀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欢欢已经爬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小脚丫在外面。
她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蹲下来把小家伙从沙发底下捞出来。
欢欢的头上沾了一层灰，脸上也脏兮兮的，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乳牙。
“你这个调皮鬼。”谢楹栀用纸巾给她擦脸，“哪里脏往哪里钻。”
谢楹栀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她去洗手间洗了脸、换了衣服，才重新放回地毯上。
欢欢现在学走路学得快，已经能从沙发的这一头扶着走到那一头了。
虽然走不稳，偶尔会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她从来不哭，坐在地上愣两秒，然后继续爬，爬一会儿又扶着站起来继续走。
谢楹栀看着女儿摇摇晃晃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是苏念安在给她发的消息。
‘栀栀，周末见面的具体时间定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