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楹栀抱着谢欢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了。

    将谢欢交给林姨之后,谢楹栀就回到房间给花柔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花柔温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栀栀。”

    “花柔,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朋友说可以来教你做账号。”

    “真的吗?”花柔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我有空,整天都有空!”

    谢楹栀被她逗笑了,豪爽地开了句玩笑:“那我周末带她过来,你准备点好吃的就行。”

    “好呀好呀,我让简从去买菜,他最近学了几道新菜,可好吃了。”

    电话那头传来简从不满的声音:“谁说我学的新菜是为了招待客人?”

    花柔小声对谢楹栀说:“简从在旁边呢,他不好意思了。”

    谢楹栀听到花柔对简从说了句什么,简从明显不满,但因为声音太轻没听清。

    然后花柔咯咯笑了起来。

    “那栀栀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周末见。”

    “周末见!”

    挂断电话,谢楹栀抱着欢欢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转着温如初的事。

    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欢欢在她怀里玩了一会儿小熊玩偶,渐渐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谢楹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没一会儿小家伙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玩偶的耳朵不放。

    林姨上前接过欢欢,把她抱进婴儿房放好,才跟谢楹栀说自己回去了。

    谢楹栀送林姨出门后,就走到画室。

    画架上还摆着昨天没画完的画。她坐下来,拿起画笔,却发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画不出来。

    笔尖悬在画布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她叹了口气,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玄关传来开门声。

    谢楹栀睁开眼,起身走出画室。

    梁观衡正在玄关换鞋,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着,肩头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看到谢楹栀出来,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他朝着谢楹栀身后,谢楹栀几步跑到梁观衡的面前,扑进他的怀里。

    “欢欢睡了?”

    “睡了。”

    今晚梁观衡回来得晚,就没有管欢欢的睡眠。

    他拉着谢楹栀走到沙发坐下,告诉她:“温如初的事你不用担心了,交给我吧。”

    “为什么?”

    谢楹栀有些惊讶。

    梁观衡捏了捏她的脸,“我大概猜到了她是谁,但我在确认之前不跟你说,反正最近她不会来打扰你了。”

    谢楹栀看着梁观衡,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点点头。

    “知道了。”

    说着她突然想到:“你吃饭了吗?林姨做了晚饭,我给你热热。”

    “吃过了。”

    梁观衡拉住她的手,“跟陈尽野吃的,他过来了。”

    谢楹栀有些意外,“陈尽野来海市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到的,有点事要处理。”

    梁观衡靠在沙发上,伸手把谢楹栀揽进怀里,“处理完就走,待不了两天。”

    谢楹栀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

    陈尽野是梁观衡在港城的老朋友,也是为数不多能让梁观衡放下防备的人。

    之前梁观衡在港城出事,陈尽野没少帮忙。

    “他来处理什么事?”谢楹栀问。

    梁观衡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沉。

    “苏芜从精神病院跑了之后,有线索说她可能不在港城了,陈尽野顺着那条线追过来,查到了一些东西。”

    谢楹栀的心猛地一紧。

    她从他怀里直起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意:“苏芜来海市了?”

    “不确定。”

    梁观衡的表情很平静,但谢楹栀看到他的眼底有一丝冷意,“只是线索指向海市,具体在不在,还要查。”

    谢楹栀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温如初。

    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种让她不舒服的眼神……

    “梁观衡。”谢楹栀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温如初会不会就是……”

    梁观衡没有否认她的话。

    “老婆真聪明,瞒不了你,但我不确定哪个,所以还在查,查清楚之前你不要打草惊蛇。”

    谢楹栀咬着唇,后背起了一阵冷汗。

    如果温如初真的是苏芜,那她整容了、换了身份、改头换面来到海市,目的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梁观衡察觉到她的僵硬,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说了,不管她是谁,有我在。”

    谢楹栀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了一些。

    “你最近出门小心一点。”

    梁观衡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梳理着,“林姨在的时候尽量让林姨陪着,别一个人带欢欢出去太久。”

    “好。”谢楹栀乖巧。

    “还有赵珍华。”梁观衡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最近在谢氏集团搞小动作,舅舅那边已经在注意了,她约你出去的话,能推就推,推不掉就告诉我,我陪你去。”

    谢楹栀从他怀里抬起头,“她会搞什么动作?”

    “拉拢小股东,在董事会上制造分歧,她手里的股份不多,掀不起大浪,但恶心人。”

    “舅舅在商场这么多年,赵珍华那点小手段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她毕竟是谢家的外孙女,舅舅不想撕破脸。”

    谢楹栀叹了口气。

    赵珍华这个女人,表面上是谢家乖巧的外孙女,背地里却一直在算计谢氏集团的股份。

    她母亲谢菲也是,母女俩一个德性,贪心不足。

    “别想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准备画展,其他的事交给我和舅舅。”

    梁观衡捏捏她的脸,笑着安抚。

    提到画展,谢楹栀又叹了口气。

    “画不出来。”

    她闷闷地说,“脑子里有东西,就是落不到笔上。”

    梁观衡低头看她,“没灵感?”

    “嗯。”谢楹栀靠回他肩上,“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了,静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