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梁观衡的话,简从眼底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随后他反应过来,眼底闪过凉意。

    “刚刚给我回消息的人,是你?”

    梁观衡不置可否,“你现在缺钱,比起找一个过气明星加价,不如找我,哪个买卖划算,你心里应该有一杆秤。”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识地扫过满屋子的保险柜。

    “实不相瞒,这栋别墅是我的产业,这里的藏品也都是我的,你应该知道,我不缺钱。”

    简从当然知道梁观衡不缺钱!

    但是他要是这样做,就违背了道上的规则,以后再想干下去,恐怕就没有可能了。

    他也真是倒霉。

    在郊外随便选了个没人住的别墅,竟然就选到了梁观衡的头上!

    怪不得他刚刚就认为,救走谢楹栀的人,对这个别墅异常的熟悉。

    他神色阴冷,那双盛满杀意的眸子,带着没有温度的视线,直直落在梁观衡的身上。

    梁观衡毫不畏惧。

    他看出了简从的犹豫。

    要是平日里,简从这样级别的杀手,接到任务之后,是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反应。

    如今他站在面前,没有举枪,也没有别的动作,其实已经动摇了。

    梁观衡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手跟这样强大的对手动手。

    他要活着,活着与他的栀栀结婚,活着回去见谢欢。

    简从一直没有说话,梁观衡继续道:“这是一个非常容易的选择,你在临时让雇主加价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规则,你应该知道,你回不去了。”

    梁观衡话音落下,简从漆黑的眸里骤然迸射出一丝杀意。

    他的声音阴寒无比,“你揣测我?”

    梁观衡唇角勾起冷笑,背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捏着谢楹栀的手腕。

    他整个人紧绷着,随时准备谈判失败,跟眼前这个人动手。

    “是你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了,简从,我是商人,我最会的就是谈判,你要是想趁这个时间金盆洗手,说不定我也会帮你。”

    这是最大的让步。

    简从被梁观衡话中的某个词触动,他眼底的杀意有一瞬间的消散。

    集中在梁观衡那边的注意力,有意思分散到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放着一张暖洋洋的照片。

    沉默良久,密室里的空气渐渐流失,谢楹栀已经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紧紧抓住梁观衡的衣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梁观衡感受到身后谢楹栀呼吸变得沉重,拉着她靠在自己的背上,承受她大部分的重量。

    良久之后,简从才道:“行,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梁观衡示意他说话。

    “我要一千万,还有这栋别墅。”

    “好。”

    梁观衡答应得很爽快。

    简从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率先将手中的枪收到后腰处,向梁观衡表示。

    梁观衡这才稍微放松了警惕。

    转身将谢楹栀抱在怀里。

    谢楹栀靠在梁观衡的后背,强撑着没有闭眼睛。

    “观……衡,你们这是……谈好了?”

    谢楹栀把他们刚刚的对话全都听到了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梁观衡是在跟简从谈判。

    帮助一个杀手金盆洗手。

    谢楹栀其实并不希望梁观衡这么做。

    但现在他们被逼到了绝境,梁观衡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心里有一丝丝难过。

    谢楹栀靠在梁观衡的怀里,指尖紧紧捏住他的衬衫。

    梁观衡搂着谢楹栀的腰,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撑不住就睡吧,我带你去医院。”

    梁观衡的声音温和有力,像是春风抚过她满是焦灼的心间。

    她身体放松,靠在梁观衡的怀里,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梁观衡将谢楹栀抱起来,偏头看向简从的眼底,重新带着几分凉意。

    “给我一个账号,钱会在今晚准时给你,等你处理好外面的事,再来这里过户。”

    简从挑眉,没有阻止梁观衡离开。

    他看着梁观衡抱着女人上楼的背影,把玩着手中的枪。

    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国家接单子,以前做的都是国外的生意。

    没想到这第一单,也收获不少嘛。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着梁观衡的步伐上去了。

    回到书房,已经不见了梁观衡和谢楹栀的身影。

    简从心想,梁观衡担心老婆,走得还是蛮快的。

    他也拿出手机,刚准备给心上人打电话,却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警笛声。

    他心间一动,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

    梁观衡带着谢楹栀到最近的医院去了。

    高烧到了40度,要是再继续下去,恐怕得烧成个傻子。

    就连给谢楹栀看病的医生,脸色也严肃得可怕。

    “退烧液已经输上了,半个小时后我再来看,你用酒精给她擦擦身体降温。”

    医生嘱咐完梁观衡,就退了出去。

    护士将酒精等东西送进来,本想给谢楹栀擦擦,被梁观衡阻止。

    “你去忙吧,我给她擦。”

    护士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梁观衡用棉布沾上酒精,给谢楹栀擦脸擦手,解开她胸前的两颗扣子,擦了擦她的侧颈和耳后。

    谢楹栀的体温很高,却又感到非常冷,紧紧攥着被子,嘴里念叨着冷。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掀开被子喊热。

    梁观衡只能一会儿给她盖被子,一会儿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过了很久,谢楹栀才安静下来。

    身上的体温有减退的迹象,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梁观衡松了口气,坐在床沿看着谢楹栀沉睡的面庞。

    这次,让她受苦了。

    他心疼地抬手,划过她的脸颊。

    手机铃声响起,是高宇打来的电话。

    “观衡哥,按照你说的,让警察进去检查了一圈。”

    “知道了。”梁观衡面无表情道:“简从呢?”

    “躲在地下室没敢出来。”

    说到这个,高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兴奋。

    他倒是没有想到排行第二的杀手,也有一天能当缩头乌龟。

    梁观衡心里气还没有消。

    谢楹栀变成这个样子,都是简从的手笔,他小心眼,虽然答应了简从的条件,却还是想让他吃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