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即将昏睡的瞬间,他又猛的惊醒,双眼骤然睁大,惶恐不安的紧盯著陈傅升。
他太害怕了,害怕闭眼片刻,就会被身边唯一的依靠抛弃,再次变回孤身一人,被彻底遗弃在这冰冷绝望的末世之中。
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陈傅升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惶恐与无助,心底微微触动。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彼时的他尚且年幼,骤然失去双亲,孤身一人直面世间风雨,同样的茫然无措,同样的惶恐不安,对未来没有丝毫期许,被无边的孤独与绝望包裹。
相似的境遇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恻隐,询问:“
你家里,还有其他活着的亲人吗?”
这句温和的问话,瞬间点亮了少年死寂的眼眸。
他眼底瞬间燃起一簇明亮的微光,语气带着急切又滚烫的希冀,连忙答道:“有的。
我还有一个叔叔还活着。
他在蜀地服役,是西南军区的军人。”
陈傅升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今的末世局势早已彻底崩盘,秩序彻底瓦解。
广袤的蜀地全境沦陷,千里疆域尽数沦为病毒肆虐的死地,整片西南片区,唯有红川据点苦苦支撑,成为仅存的安全之的。
末世爆发之后,全国各大军区的通讯系统尽数瘫痪,信号彻底中断,所有驻军部队全部失联,再也没有传来过任何消息,生死全然未知。
他仔细斟酌着措辞,既不想无情打碎少年最后的希望,也不愿用谎言欺骗一个满心期盼的孩子,最终选择如实告知实情:
“我的基地就坐落于蜀地境内,这点我可以确定。
但如今西南军区早已全线失联,所有通讯通道全部中断。
末世崩塌之后,各的幸存者四散流离,绝大多数人都彻底失去了踪迹,想要打探消息难如登天。
不过我的基地内留存着上级留守官员和专职联络人员,我可以帮你登记信息,持续留意线索,尽力帮你寻找你叔叔的下落。”
少年听完这番话。
他抬眼紧紧望着陈傅升,语气急切又忐忑的追问:
“那我真的可以跟着你去往基地生活吗?我真的能留下来吗?”
“我现在行驶的方向,就是返回基地的路线。”
陈傅升语气平稳,随即神色端正,严肃告知基地规则:
“但基地有严格的安全管理制度,任何人都不能破例。
你无法直接进入核心生活区,需要在外部隔离区进行为期数日的隔离观察,经过医护人员全方位的身体检查与病毒评估,确认身体无恙、没有感染风险后,才能正式入驻基地。”
少年连忙用力点头,乖巧的应下所有规矩。
压在心底多日的不安与惶恐彻底消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积攒多日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他靠在艇身的软垫上,眼皮越来越沉重,没过多久便彻底陷入沉睡,绵长均匀的呼吸,是他多日以来最安稳的时刻。
不知在海上漂泊了多久,轻微的船体颠簸将熟睡的少年缓缓唤醒。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前方赫然出现一艘体量庞大地远洋渔船,巍峨的船桅之上,一面鲜红的旗帜迎风猎猎舒展,在灰蒙蒙的末世天际下,显得格外耀眼醒目。
此时渔船的甲板上气氛凝重压抑,一丝风声都无。
头发花白的白大爷正对着陈傅升厉声训斥,眉头紧锁,满脸怒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周围几名全副武装的基地队员静静伫立,个个面色紧绷、神情肃穆,全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之前三番五次叮嘱你,那片近海区域是高危瘟疫核心区,病毒浓度超标,危险系数极高,绝对不能贸然踏入。
你偏偏一意孤行,执意要冒险闯入。”白大爷怒气冲冲,声音洪亮,一脸担忧与愤怒。
面对老人的严厉斥责,陈傅升神色平静无波,全然没有被对方的怒火影响,直接略过争执,直奔正题询问工作:
“全套防护装备都准备好了吗?防护服、消毒设备、检测仪器全部到位。”
“早就全部备齐了。一应俱全。”
白大爷没好气的应声,心头的火气依旧没有消散。
“所有人穿戴好防护装备,带上这个孩子前往码头隔离区,做好信息登记与隔离安置工作。”
陈傅升条理清晰的安排好所有事宜,随即补充道:
“这艘大型渔船原的留存,我另有安排和用途。”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刚刚睡醒、神色懵懂的少年身上,随后纷纷应声领命,换乘旁边的小型快艇,带着少年先行离开,前往专属隔离点位。
等到所有队员尽数撤离,甲板上彻底空无一人后,陈傅升才抬手催动储物空间。
大量优质实木木料凭空涌现,层层堆叠在渔船宽阔的甲板上,沉甸甸的重量直接让庞大地船身缓缓下沉,足足沉降了二十厘米。
粗糙的木料棱角摩擦过船身表层,将原本光洁崭新的白色船漆刮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看着崭新受损的船身,陈傅升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惋惜与心疼。
他随即迈步走进宽敞的船舱,继续从储物空间调取物资,陆续安置了两架重型机炮,还有上百箱整齐码放的枪械、弹药、爆破装备以及各类战备物资。
原本空旷寂寥的船舱被尽数填满,满满当当全是稀缺的战略物资。
完成所有物资安置后,他凭着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摸索渔船的操控系统,反复调试尝试,成功启动了沉寂许久的渔船引擎。
渔船缓缓启动,朝着码头方向平稳驶去。
陈傅升平日里多操控小型快艇,极少接触这类大型远洋渔船,操控手法生疏笨拙,把控不好船速与距离。
临近码头岸边时,他来不及减速,船头径直狠狠撞向码头台面。
连带岸边的值班岗楼也一并轰然倒塌.
岗楼内停放的几辆应急车辆重重砸入海中。
岸边留守的老黄亲眼目睹这一幕,急得不停跺脚,一脸心疼的惊呼:
“你这操作也太离谱了。
好好的码头直接被你撞废了,这下麻烦大了。”
站在一旁的老吴也是心惊肉跳。
连连感慨:
“你这开船的架势也太粗暴狂野了,比海上劫掠的海盗还要莽撞。
这下损失惨重,白白毁了不少设施。”
陈傅升关停渔船引擎,从容淡定的走出船舱,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码头废墟,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与懊悔,反而唇角微扬,笑着给自己找补:
“第一次开这么大地渔船,手感生疏,把控不好力度,出点小意外很正常。”
说完,他抬手朝着二人招手,语气轻快爽朗:
“别纠结这些了,赶紧安排人开重型卡车过来卸货。
船舱里全是稀缺的顶尖物资,这批补给足够基地全员休整、战备升级,价值远超损毁的设施。”
老黄闻言瞬间压下心头的惋惜与错愕,眼底瞬间被浓烈的好奇占据,快步登船弯腰钻进船舱。
看清舱内堆积如山的各类军火器械、充足弹药和海量战备物资后,他瞬间瞳孔骤缩,瞪大双眼,忍不住失声惊呼:
“我的天。
你这次到底闯了什么秘境,竟然搜罗到这么多顶尖军火和稀缺物资,这收获也太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