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延杵与碧水沧猿斗了七日七夜,终于重创猿妖。
但在最后关头,他试图以金刚法相强行度化猿妖时出了意外。
碧水沧猿比他预想的更桀骜凶戾,非但不肯归降,反而妖魂出窍,离体反扑,直接冲进他的识海。
释延杵仓促之下受了这一招,只能以金刚门秘法镇压妖魂。
却没料到猿妖以一缕残魂控制妖躯遁入水府,随后激发水府大阵,硬生生在死局之中掘出了半条生路。
回到金刚门之后,释延杵借着千佛石窟度化妖魂。
一旦度化妖魂,再融合妖躯,这碧水沧猿还是金刚门的护宗灵兽。
然而这件事却并非如他想的那样简单。
十年了,他肌肉消减,骨立形销,甚至连踏出石窟都做不到。
可他不后悔。
他能感应到,妖魂已是强弩之末。
他快要成功了!
……
镜泊湖底。
水府大阵是依靠水行灵力运转,可是随着湖水被调走,水府四周滴水不见,水行大阵也随之作废。
陆渊与江不尘走入水府之中,来到一片开阔石坪。
四壁嵌满了早已黯淡的避水珠,幽蓝冷光将石壁映得一片森寒。
石坪正中央,横着一具通体碧青的巨大猿躯。
身长丈许,双臂垂落,指尖利爪泛着冷光。
它双目紧闭,粗壮的四肢上覆盖着完好无损的碧绿鳞甲,鳞甲缝隙中渗出极淡极暗的妖气,在水中凝成丝丝缕缕的青黑烟絮。
十年来,碧水沧猿的妖魂被镇压在千佛石窟下,它的妖躯却在这水府深处沉睡。
妖躯之上仍残留着妖魔异种的全盛威压,令人望而生畏。
江不尘走上前来,双眼微微眯起,盯着那猿妖看了好一会儿。
“碧水沧猿?这可是妖魔异种,极其罕见,恐怕整个青州地界上都找不出第二只。”
“它是化境巅峰修为,怎么会坐以待毙?”
话音刚落,他目光突然一凝,一寸寸地打量着这只猿妖,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这碧水沧猿妖躯完好,但妖魂不在,是个空壳!”
“陆大人,这只猿妖跟活尸差不多,一旦被惊动,妖躯就会凭借本能行事。”
江不尘正要上前,被陆渊拦了下来。
谁知道那妖躯会不会突然暴起。
万一靠近之后来个贴脸杀,他倒是能以气血回生,江不尘就够呛了。
陆渊抬手凝出一道晶刺,对着那颗猿妖头颅激射出去。
晶刺即将触及猿妖脖颈的瞬间,那张沉睡多年的猿脸骤然扭曲。
妖躯本能地感知到了致命威胁,那颗头颅以一个极诡异的角度猛地偏转,避开了晶刺的锋尖。
下一刻,四肢同时弹起,庞大的妖躯从石坪上翻身,利爪裹挟着残余的妖力朝陆渊当头劈落。
这妖躯内只有一缕残魂,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砰!
陆渊抬臂架肘,挡住了那只劈落的利爪,反身一记鞭腿抽在碧水沧猿的胸膛正中。
碧水沧猿被这一腿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坪尽头的岩壁上。
它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嘶吼,起身向着陆渊冲杀而来。
陆渊没有给它反抗的机会。
抬手向着碧水沧猿凌空一抓,掌心黑光绽放。
【摄魂】
无形之力自黑光中心荡开,直取妖躯深处仅存的那一缕残魂。
碧水沧猿浑身一颤,眉心中有青黑虚影丝丝缕缕摄出,被黑光吞噬殆尽。
妖躯骤然僵住,那双原本还残留凶光的妖瞳彻底失去了光泽。
四肢无力地垂落,妖躯轰然倒地,碧绿鳞甲泛着死寂暗芒。
江不尘从旁走来,抄着双手,绕着猿妖尸体转了一圈,越看越是不对劲。
“这可是妖魔异种,化境巅峰,怎么一招就被撂倒了?”
“残魂而已,不费事。”
陆渊语气平淡。
“而已?”
江不尘嘴角微抽,就算是残魂,那碧水沧猿也是生性凶厉的妖魔啊!
摄魂之法他不是没见过,但能隔着妖躯一招将残魂从血肉之中剥离出来,这已经远超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术法。
不过转念一想,迄今为止陆渊所展现的手段,哪一样能以常理度之?
他收回目光,不再纠结。
“这妖躯怎么处理?”
陆渊眉头微皱,这碧水沧猿是妖魔异种,击杀之后掉落的词条肯定不会差。
可偏偏只有妖躯没有妖魂,不是完整妖魔。
如果就这么击杀,掉落的词条必定大打折扣。
“带上去吧,问问那个柳沧澜,看她知不知道这妖魔的来历。”
江不尘点了点头,抬手掐诀,真言金光从指尖涌出,化作数道金色光索缠上猿妖四肢。
金光收紧,高大猿尸被从石坪上缓缓吊起。
陆渊转身往外走,脚下通道两侧的水墙依旧高耸。
走出湖面时,夕阳正好沉到山脊之下,天边一片暗红。
碎石滩上,柳沧澜被缚灵索捆缚,发髻散乱,素白长裙上沾满了碎石屑与泥渍。
沧澜门弟子跪成一排,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耿忠一人守在边上,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见到陆渊从湖中走出,他连忙迎上前去,抱拳道:
“陆大人,是否需要卑职从驻所调派人手?”
“先不急。”
陆渊摆了摆手,侧身让开。
身后,江不尘从湖中走出,金色光索在半空中拖出碧青猿尸,落在碎石滩上。
轰的一声。
碎石飞溅,泥沙四起,整个碎石滩都被震得颤了一颤。
柳沧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碧,碧水沧猿?!”
她嘴唇发白,声音沙哑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作为沧澜门门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头猿妖的来历。
十年前,碧水沧猿在镜泊湖兴风作浪,方圆百里的水域尽数被它掌控,渔民的船只一出湖便被掀翻,沿岸的村庄被水患冲垮了好几座。
邯山驻所围剿数次未果,最后还是金刚门门主释延杵出手才将其降服。
从那之后,碧水沧猿便消失了。
江湖传闻,释延杵将其镇压在金刚门的千佛石窟之下。
但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