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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元鲤简单地用冷水洗漱了一下,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试图遮掩。

    没有惊动任何人,元鲤悄悄溜出了院子。

    清晨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早起的摊贩在整理货物,空气中飘着刚出炉的烧饼和豆浆的香气。

    这份寻常的烟火气,让元鲤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个热气腾腾的早点摊,看到刚炸出锅的、金黄油亮的油条和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摸了摸身上,还好有些散碎银子。他买了两个包子,两根油条,又看到旁边有卖糖蒸酥酪的,白嫩嫩颤巍巍,上面还撒着桂花糖。

    想到昨夜在食肆里,齐旻给他买的那些精致点心,他一口都没动。此刻却鬼使神差地,也要了一份糖蒸酥酪,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包好。

    给兄长也带一份吧。虽然……他大概看不上这些街边的廉价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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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元鲤心里想着,捧着热乎乎的食物,脚步都轻快了些,仿佛捧着一点微不足道却属于自己的心意,转身往回走。

    然而,这份短暂的、偷来的轻松,在他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被彻底碾碎。

    院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昨夜不见的守卫此刻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垂手肃立,噤若寒蝉。而正屋门口,齐旻就站在那里。

    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墨发披散,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衬得眼底那翻涌的阴鸷和暴戾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

    齐旻盯着捧着油纸包、站在门口的元鲤,那眼神,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齐旻:" “你去哪了?”"

    元鲤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油纸包。

    随元鲤:" “我去买点吃的啊……”"

    齐旻:" “谁准你一个人出去的?!”"

    齐旻:" “谁给你的胆子!”"

    齐旻好凶,元鲤被他吼得愣住了,一股委屈和不解瞬间冲上心头。

    随元鲤:"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我又不是犯人!我也不是你齐旻的所有物!”"

    连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少年眼眶迅速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和怒意。

    随元鲤:" “我是一个人!不是你关在笼子里的鸟!……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齐旻:" “兄弟?”"

    齐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却更加疯狂。

    齐旻:" “好一个兄弟!孤告诉你凭什么!”"

    他厉声喝道。

    齐旻:" “来人!”"

    黑衣护卫立刻应声上前,手里捧着着一副乌沉沉的、闪着金属寒光的镣铐。

    随元鲤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齐旻还要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副锁链,又看向齐旻。

    随元鲤:" “齐旻!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尖锐地、连名带姓地直呼对方,连兄长这个称呼都抛弃了。他转身就想往外跑,可齐旻的属下已经拦在了门口。

    齐旻拿着那副镣铐,一步步逼近。

    齐旻:" “孤没疯。”"

    齐旻:" “孤只是……不能再让你有机会离开孤的视线。”"

    他蹲下身,抓住了元鲤的脚踝。

    随元鲤:" “不要!放开我!齐旻!你这个疯子!变态!”"

    元鲤拼命踢打挣扎,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随元鲤:" “我没想跑!我真的只是去买吃的!你看!我还给你买了!”"

    他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声音哽咽。

    随元鲤:"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答应过陪着你!我不会跑的!”"

    “咔哒。”

    一声冰冷的、清晰的金属扣合声。

    那带着柔软内衬、却依旧冰冷的金属圆环,牢牢锁在了元鲤纤细的脚踝上。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沉重的床柱,限制了他活动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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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元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最依赖、最心疼的人,像锁畜生一样锁起来。

    齐旻锁好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蹲在床边,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齐旻:" “别哭了。”"

    齐旻的声音低了些,看着元鲤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和挣扎。

    齐旻:" “孤说了,不是不信任你。”"

    随元鲤:" “你就是不信任我!”"

    随元鲤:" “你怕我跑!怕我去找谢征!我都说了我不会!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齐旻:" “是,我怕。孤怕极了。”"

    他轻轻抚上少年的脖颈,指尖在那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摩挲,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掌控。

    齐旻:" “鲤儿,你永远不知道,当孤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时,那种感觉……像整个世界都塌了。”"

    齐旻:" “孤怕你去找他,怕你离开孤,怕你……不要孤了。”"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伪装,是真实的恐惧。

    可这恐惧,却化作了更可怕的束缚。

    -

    齐旻的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食物,他直起身,对门外吩咐。

    齐旻:" “重新送一份早膳进来,要最好的。”"

    很快,精致的食盒被端了进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燕窝粥、水晶虾饺、精致的点心,香气扑鼻。

    齐旻端过一碗粥,拿起银匙,坐到床边,舀起一勺,递到元鲤嘴边。

    齐旻:" “吃。”"

    元鲤扭开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随元鲤:" “我不吃!你放开我!”"

    齐旻:" “生气可以,但必须吃东西。”"

    他的手稳稳地停在元鲤唇边,眼神沉沉地看着他。元鲤毫不怀疑,如果他继续拒绝,齐旻绝对会捏开他的嘴,强行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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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元鲤。他看着眼前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己脚踝上冰冷的镣铐,巨大的荒谬感和悲愤几乎将他撕裂

    他猛地抬手想打翻那碗粥。

    手腕被齐旻更快地抓住,力道大得让他痛呼出声。

    齐旻:" “乖。”"

    齐旻:" “别逼孤用更难看的方式。”"

    他再次将银匙递到元鲤唇边,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