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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剩下随元青一人,和满室的血腥气,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齐旻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和元鲤担忧张望的目光。
齐旻走到随元青面前,阴影笼罩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随元青的肩膀。
随元青:" “大哥……我是不是真的不如谢征?”"
随元青:" “所以才一输再输,还害死了爹?”"
齐旻:" “青弟,你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齐旻:" “那谢征,不过是仗着地势之利,侥幸赢了几次罢了。大业未败,我们仍有翻盘的机会。”"
随元青:" “大业?”"
随元青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
随元青:" “什么狗屁大业!虚无缥缈!自从父王被那老皇帝蛊惑,心里就只剩下这劳什子大业!”"
随元青:" “到头来呢?落得个尸骨无存,马革裹尸!”"
随元青:" “谁爱做皇帝谁做去!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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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随元青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
齐旻收回手,眼神冰冷锐利,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与他平日阴郁沉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齐旻:" “我随家男儿,岂能就此认输?!”"
齐旻:" “谢征占尽天时地利又如何?你就不敢向他复仇了吗?父王的血仇,我随家的耻辱,你就要这么算了吗!”"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震惊捂脸的随元青,语气越发激昂狠厉。
齐旻:" “我就算只剩这残躯病骨,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与他们决一死战!”"
齐旻:" “你呢?!随元青!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有不战而败、畏缩不前的道理?”"
齐旻:" “你这样懦弱,这样不堪一击,日后如何保护你二哥?”"
齐旻:"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谢征将他夺走吗!像抢走我们的城池、杀死我们的父王一样,把他也抢走吗!”"
是了!谢征!都是谢征!这个横空出世的男人,抢走他的胜利,夺走父王的性命,现在……他还想抢走二哥!
不行!绝对不行!
看着随元青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着仇恨与疯狂的火焰,齐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得逞的幽光。他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深的煽动性。
齐旻:" “青弟,你可知,亲手杀了父王的人,是谁?”"
随元青猛地瞪大眼睛。
随元青:" “不是谢征?”"
齐旻:" “是樊长玉。”"
齐旻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名字。
随元青:" “樊长玉!”"
随元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
又是她!那个杀猪女!扇他耳光,屠他士卒,如今……竟然杀了他的父王!
新仇旧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随元青:" “哥!我要报仇!我要杀了樊长玉!还有谢征!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随元青猛地站起来,眼中再无迷茫颓废,只剩下滔天的杀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齐旻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欣慰的神情,伸手抱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温和,却冰冷入骨。
齐旻:" “尽管去做。大哥会照顾好母妃,还有鲤儿。等你……凯旋。”"
凯旋二字,他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送弟弟出一趟普通的远门。
随元青重重一点头,挣脱齐旻的拥抱,抓起地上的佩剑,转身就往外冲。
剑锋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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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焦急等待的随元鲤见他满脸杀气、双目赤红地冲出来,吓了一跳,急忙拦住。
随元鲤:" “青弟!你要去哪!”"
随元青:" “杀人!”"
随元青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脚步不停。
??
随元鲤:" “杀谁?”"
元鲤又急又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随元鲤:" “你疯了吗?!你拿什么去杀?你现在还有兵吗!就凭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随元青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元鲤踉跄了一下。
他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阴鸷地盯着元鲤,里面有怒火,有偏执,还有一种元鲤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疯狂。
随元青:" “你不懂!”"
随元鲤:" “对!我是不懂!”"
随元鲤也怒了,心疼和恐惧交织,让他口不择言。
随元鲤:" “我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不懂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随元鲤:" “但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随元鲤:" “随元青!你清醒一点!父王刚走,母妃还在里面哭!你就不能……不能先冷静一下吗?”"
情急之下,他扬起手,也给了随元青一耳光。
这一巴掌并不重,却让随元青愣住了。他摸着自己刚刚被兄长打过、现在又被二哥打了一下的脸,眼中的疯狂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随元鲤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又看看随元青脸上迅速浮现的指印,胸口起伏,眼圈发红。
随元鲤:" “青弟……别去…好不容易逃回来……别再去送死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毫不作伪的担忧和恐惧,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随元青被怒火和仇恨填满的心脏,流出一丝酸涩的疼痛。
但仅仅是一瞬。
齐旻的话,父王的死,谢征和樊长玉的脸……这些画面交织成一张复仇的巨网,将他牢牢捆缚。
他深深看了元鲤一眼,那眼神复杂到少年无法解读,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