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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烤全羊的香气顺着晚风往山上飘。

    金黄的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焰窜得更高了。几个士兵蹲在火堆旁,一边翻转着烤架,一边大声说笑。

    万能角色:" “这羊肉可真肥,再烤半炷香就差不多了,嘖嘖,香!”"

    万能角色:" “咱山下有的是粮食,不知道山上的兄弟们饿不饿肚子啊?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山上的谢家军营地,几个兵卒扒着寨门往外张望,鼻子一抽一抽的,喉结上下滚动。

    万能角色:" “娘的,真香。”"

    “别闻了,不准看!”队长呵斥了一声,可是他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粮草确实有些紧张。山下这股子香味飘上来,勾得人肚子里咕咕直叫。

    谢征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脚那一簇篝火和围在火边的石越军,面容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山下在烤羊,山上在挖树根,都是做给石越看的。

    四面楚歌,攻心为上。他便要石越以为他谢家军弹尽粮绝、走投无路。

    只是这些天来,将士们确实吃了不少苦。

    -

    后山的山洞里,随元青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冰冷的岩石地上,脸上带着几道干涸的血痕,甲胄早在被俘时就被扒了,只剩一身单薄的黑色劲装,肩头沾满了灰土。

    洞口传来脚步声,火把的光由远及近。随元青睨着眼看过去,看见一个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樊长玉啊。

    她走到随元青面前,眼底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啪!”

    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扇在随元青脸上,力道大得把他的头都打偏了过去。随元青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丝铁锈味,然后慢慢转回头,勾起嘴角看着面前的女人。

    樊长玉:" “临安镇那些妇孺百姓,是不是你杀的?”"

    随元青:" “是又如何。”"

    随元青:" “不过是一群蝼蚁,死了便死了。”"

    樊长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再说话,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然后一把揪住随元青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山洞里拖了出来,一路拖到了山口。

    樊长玉:" “石将军!你好好看看,这是谁!”"

    金元宝和满仓几个也围了上来。他们从前在镇上催债讨债,有一百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几人蹲下身,巴掌抡起来就扇,一个接一个。

    随元青的脸很快红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他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万能角色:" “你个小崽子,服不服?”"

    随元青瞪着他,眼睛里的狠戾比山下的篝火还亮,像是在说——你最好现在就弄死我,若是让我活着出去,必将你们几个碎尸万段。

    万能角色:" “哥,这小崽子嘴硬,咱以前不是有一招吗?”"

    说着,目光不怀好意地往下瞄了瞄,伸手拍了拍随元青腿间那处。

    ???

    随元青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挣扎起来,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随元青:" “你敢!”"

    万能角色:" “你看我敢不敢!”"

    山下的石越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克制。

    万能角色:" “放了他。”"

    樊长玉:" “把粮食和肉送上来,否则——”"

    她没有说完,意思却不言而喻。

    -

    石越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开始将一袋袋粮食、一块块腊肉往山道上运送。

    很快,随元青被人像扔破布袋一样重新拖回了山洞。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已经干涸了。

    外面篝火的光从洞口漏进来,投在石壁上,摇摇晃晃的,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忍!必须忍!他要活着回去。回到二哥身边。二哥的伤好些了没有?肩上的伤口换过药了吗?他和大哥有没有到卢城?

    随元青想到那个少年,那张每次生气都毫无威慑力的小脸,心里头的恨意忽然被一种又酸又涩的东西盖住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二哥会担心他吗?大概不会罢。他做出那般禽兽不如的事,二哥恨他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为他忧心。

    可他还是要回去哪怕回去挨骂也好,挨打也好,冷着脸不看他也好,他总得回去。

    月光从山洞顶上一道窄窄的裂缝里漏进来,照在这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少年将军身上。

    -

    卢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月色当空,青石板路面上映着清冷的银辉。马车驶入西郊别院,齐旻抱着熟睡的元鲤下了车。少年缩在他怀里,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齐旻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身上的毯子拢了拢,裹严实了些。

    长信王不在别院,大抵还在前线坐镇。但长信王妃早早就收到了消息,在廊下等了许久。远远望见马车驶进院门,她便快步迎了上去,裙摆在夜风中翻飞,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齐旻把元鲤放了下来。少年脚刚沾地,人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慢慢聚焦,然后看清了面前那个妇人,鬓边有了几根白发,可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温柔地看着他、无论他做错什么都不舍得责备他的眼睛,一如既往。

    ...

    随元鲤:" “母妃…”"

    元鲤的声音还没出口,眼泪已经先掉下来了。

    万能角色:" “鲤儿!”"

    长信王妃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泣不成声。她拍着少年的后背,手指摸到那单薄衣裳底下分明的蝴蝶骨,心里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万能角色:" “瘦了……瘦了好多…”"

    元鲤把脸埋在母妃的肩窝里,忍了一路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刻全数溃堤。

    他像个小孩一样死死拽着母妃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抖一抖的,任谁都拉不开。

    随元鲤:" “母妃...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