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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令人昏昏欲睡的暖融里,元鲤忽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随元鲤:" “兄长…真的爱我吗?”"
齐旻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他侧过头,吻了吻元鲤湿漉漉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
齐旻:" “爱。怎么会不爱?”"
他的指尖抚过元鲤裸露在水面的肩胛骨,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齐旻:"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鲤儿。”"
随元鲤:" “可为什么…”"
元鲤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被水声淹没。
随元鲤:" “我在兄长这里,只感受到…”"
他没有说出口,或许那个字眼太刺耳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齐旻抚摸他肩胛骨的手指停了下来。片刻后,那手指缓缓上移,捏住了元鲤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迫使他微微偏过头,迎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齐旻:" “那你想要怎样?”"
齐旻的声音依旧温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齐旻:" “像武安侯那样?放任你,然后眼睁睁看着你被卷入险境,差点丢了性命?”"
元鲤心头一刺,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颤抖。
又是谢征…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和兄长之间,也横亘在他和所有平静的可能之间。
随元鲤:" “我不想提他。”"
元鲤没有接话。
齐旻也没再追问,只是抬起他的下巴,偏头吻了上去。这个吻比方才在房间里擦去泪水时更深,缠着它,慢慢厮磨。
元鲤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么乖顺地任他亲着,眼睛半阖,像是快要睡着了。
-
就在这旖旎又暗流汹涌的时刻,浴殿的门被人一声推开,带进一股微凉的夜风,吹散了部分水汽。
...
随元青只随意披了件玄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蜜色胸膛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显然是匆匆赶来,俊朗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被排除在外的愠怒。
他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里紧紧依偎的两个人,随元鲤整个人都窝在大哥怀里,嘴唇刚刚分开,还带着些微湿漉漉的水光。
刺眼。
真他娘的刺眼。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哥沐浴时的模样,水汽氤氲中,少年伏在大哥怀里,墨发如瀑,肌肤胜雪,眼尾泛红,唇色被热气蒸得嫣红,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惊心动魄的靡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齐旻环在元鲤腰间的手臂上,眼神瞬间暗沉了几分。
随元青:" “怎么不叫我?”"
随元青的声音有点干哑,他大步走过来,哗啦一声踏入池中,溅起一片水花,紧挨着两人坐下。
随元青:" “大哥也太偏心了,泡澡这等舒服事,只带二哥,把我一人晾着。”"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元鲤。
水面之下的身体轮廓若隐若现,被湿透的素白浴袍紧紧贴着,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还有更下方……
随元青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从小腹窜起,烧得他口干舌燥,连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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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鲤即使背对着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灼热到几乎要将他穿透的视线。那视线不像兄长的,带着审视和掌控,而是更加直接、更加蛮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渴求。
他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
随元鲤:" “随元青!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
随元青嗤笑一声,靠在池壁上,双臂摊开,做出懒洋洋的姿态,眼神却依旧锁在元鲤背上。
随元青:" “怎么,二哥如今这般娇贵了?连看都不能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稍微收敛了些,将目光投向蒸腾的水雾,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扫过的余光,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水温舒适,药香宁神,元鲤本就精神不济,泡了一会儿便觉得昏昏沉沉,眼皮打架。他轻轻挣了挣,对齐旻小声道。
随元鲤:" “兄长,我不想泡了,想回去歇息。”"
齐旻嗯了一声,揽着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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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水响,两人带着一身水汽踏出池子。浸透的浴袍紧贴在身上,元鲤那身量在男子中本就偏纤细,此刻湿衣贴身,更是将每一处起伏勾勒得清晰无比。
细瘦的腰肢,圆润的臀线,笔直纤长的双腿……湿透的布料几乎变成透明,紧紧吸附在皮肤上,随着他的动作,隐约透出底下更为白皙的肤色。
随元青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过去,如同被磁石吸引。他看着大哥用宽大的干燥布巾将少年裹住,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然后打横抱起,朝着浴殿外走去。
二哥似乎很疲惫,将脸埋在男人颈窝,湿漉漉的墨发垂落,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随元青还僵在原地,胸腔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血液沸腾,心跳如鼓。他猛地沉入水中,直到温水没过口鼻,才觉得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燥热被稍稍压制。
他们回去了……回到房间……然后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和大脑。
大哥会对他做什么?像刚才在池边那样亲吻他?还是…更多?二哥会拒绝吗?还是会像刚才那样,温顺地、甚至是依赖地承受?
!
随元青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老高的水花。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上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真。
少年染着水汽的眼睫,微微张开的、被吻得说不出话的唇……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胡乱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袍,却觉得那股邪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烧愈烈,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鬼使神差地,他走出了浴殿,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齐旻院落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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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廊下灯火昏暗。
齐旻的房间还亮着灯,窗纸上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剪影。
他们相对而立,靠得很近,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其中一个影子缓缓靠近另一个。最终两个影子完全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正在接吻的轮廓。
?
随元青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窗纸上的影子,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愤怒、嫉妒、不甘、还有一种扭曲的兴奋和渴望,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撕扯,几乎要将他撑裂。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和湿黏的触感。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晃动的、交叠的影子,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被窗纸阻隔得模糊不清的低语和喘息。
直到某一刻,他好像听到大哥压低的声音问了一句什么,然后是二哥带着泣音的、含糊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