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照野看着护士收拾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温照野:" “那个跟我一起送来的病人……他怎么样了?”"

    护士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敬佩,她压低声音道。

    “那位先生啊……伤得挺重的。那根钢筋插得很深,伤到了肩胛骨和部分神经,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

    她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最麻烦的是……花先生之前用了什么特殊的药剂,跟麻药有严重冲突,根本不能用……”

    ??

    “所以……整个手术过程……花先生都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硬扛过来的。”

    她似乎想起了手术室里那压抑的、令人心悸的忍耐。

    “一声都没吭,就是……脸色白得吓人,冷汗把手术台都浸湿了……医生都说,这忍耐力……简直不是人……”

    温照野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捏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用麻药……硬扛开刀取钢筋?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花咏在废墟下那张苍白脆弱、却固执地释放信息素安抚他的脸,还有那句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的疯话……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又闷又涩。

    ·

    盛少游:" “这种人,死不足惜。”"

    盛少游:" “从一开始接近你,就带着欺骗,没安好心!现在受这点罪,算便宜他了!”"

    盛少游的话瞬间浇熄了温照野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动摇和……该死的心软。

    是啊。哥哥说得对。

    花咏是谁……是X控股真正的主人,是那个在黑暗中用强势和欺骗掠夺了他三次的神秘人,他伪装成柔弱可怜的Omega,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博取他的同情和信任,把他像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所有的温柔体贴,所有的楚楚可怜,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温照野最恨的就是欺骗,尤其是被Omega欺骗感情。虽然花咏不是Omega,但这种欺骗的本质,甚至更恶劣。

    想起自己像个白痴一样,为了这个柔弱Omega跟盛少游闹别扭,甚至……甚至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怜惜和好感,温照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

    算了!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底那点烦乱。花咏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那家伙命硬得很,连无麻手术都能扛过来,肯定死不了!他现在只想离这个骗子远远的,再也不想看见他!

    温照野烦躁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瞬间弹出一连串的微信消息提示,几乎刷屏了。

    ……

    他手指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满屏都是花咏发来的信息。

    【阿野你还好吗?伤口疼不疼?】

    【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求你了,别不理我……回我一句好不好?】

    【阿野,我好痛……】

    【我知道错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求你了…】

    ……

    这也太卑微了,字里行间,哪里还有半分X控股主人的样子?像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抛弃的孩子,在徒劳地祈求原谅。

    温照野面无表情地划拉着屏幕,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讽刺和厌烦。

    装!还在装!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想骗谁?

    温照野:" “哥,我没事了,我们出院吧。”"

    温照野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掀开被子下床。他不想再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多待一秒。

    盛少游立刻起身扶住他,眉头微蹙。

    盛少游:" “不再观察一下?医生说你……”"

    温照野:" “真没事了!”"

    温照野:" “一点擦伤而已,回家休息也一样。”"

    盛少游拗不过他,只能帮他穿上外套。陈品明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等在门口。三人走出病房,沿着安静的走廊向电梯走去。

    温照野刻意不去想花咏,只想快点离开。然而,路过VIP重症监护病房门口时,温照野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那间病房没有关严,透过缝隙,他偷偷看了一眼。

    嗯……花咏脸色很白,一只手握着手机,沈文琅站在旁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跟病床上的人说着什么,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种温照野从未见过的、熟稔的无奈。

    ?

    花咏X控股主人……沈文琅HS集团总裁……

    联想起沈文琅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温柔谁不会装?我也可以。”

    “你确定你了解他多少?”

    呵呵……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从一开始,沈文琅就在配合花咏演戏,一个用刻薄激起他的逆反,一个用柔弱博取他的怜惜。把他温照野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玩弄、随意操控的傻子!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

    温照野:" “走吧,哥哥。”"

    温照野收回目光,不再看病房里那令人作呕的一幕,他挽住盛少游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沈文琅和花咏一起拉黑了。

    世界彻底清净了。

    这两个骗子,都滚出他的世界!

    ·

    【阿野……你出院了吗?伤口还疼吗?我……】

    花咏按下发送键,却发现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

    他被拉黑了。

    沈文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眉头皱得更紧。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温照野的名字,手指顿了顿,还是拨了出去。

    “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依旧如此。

    沈文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点开微信,找到温照野的头像,试着发了个问号过去。

    屏幕上,同样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沈文琅:" “我去。”"

    沈文琅低骂一声,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把手机屏幕转向病床上失魂落魄的花咏,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和一丝被连坐的憋屈。

    沈文琅:" “看吧……玩脱了吧?”"

    他指了指自己手机上的红色感叹号。

    沈文琅:" “连我也被那小子一起拉黑了!”"

    花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花咏:" “看来他知道我们……之前是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