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把本王当什么! > 53.第五十三章
    听说五皇子信王殿下的队伍今日便要进城,城口主道热闹非凡。

    城门外早已列起迎接的队伍,兵士们全都神情庄重。各类摊贩退避三舍,可又不舍离开,尽数挤在街尾巷角的犄角旮旯里。即使位置不好,今日摊位前的百姓依然络绎不绝。

    有孩童牵着母亲的右手,望着城门的方向,既期待又害怕:“娘亲,隔壁王二说那个皇子长得瘆人,是真的吗?”

    孩子生母还未回答,旁边一个老头低头对小童说:“何止啊!我家外甥在城外官道见过他一回,说是青面獠牙,嘴唇是黑的,笑起来嘴能咧到耳朵根——这哪里是人嘛。”

    见小童呆呆地瞪大眼睛,老头突然张开两手,朝小童“啊”了一声,厉声道:“分明是伥鬼托生的!”

    小童立时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孩子母亲皱眉斥骂:“死老头,吓唬小孩取乐作甚?”说着连忙弯腰将小童抱在怀里哄劝。

    这啼哭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其他孩子也有些害怕,拉着父母的衣角吵闹着要回家。凑热闹的父母们却只越过人潮望着城门,满脸兴致勃勃。

    妇人抱着那啼哭的孩子走远,老头悻悻地咂了咂嘴巴,低声嘀咕:“真不禁吓。”他四处张望,突然发现几人神色鬼祟,站在商贩摊前背对街巷,却低着头斜瞥人流,时不时还对视几眼,像在互相确认位置。

    寻着最先发现的几人视线,陆陆续续又发现了几十个人,遍布各处。有些装作街边乞丐,有些扮作首饰摊子商贩,只是演技粗糙,眼神紧迫,只要细心观察,这些人在寻常百姓中便十分明显。

    老头啧啧称奇,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但也并不放在心上。毕竟城中所有毛贼,都不会挑着今日冒犯太岁。

    等了多时,城外终于传来闷雷似的声响,几息之后,才辨得出是马蹄与铁甲相撞的声音。

    已有胆大的孩子高高地攀在父亲肩头,一眼瞧见便嚷起来:“是军爷!好多人!”

    话音未落,马蹄声已到了跟前。

    当先乌云踏雪的马上端坐一位年轻将领,身披玄铁明光甲,甲胄吞肩上錾刻着狻猊纹,狰狞而尊贵,更衬得少年人鲜衣怒马。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下颌的轮廓照得锋利如刃。他生得极为俊朗,剑眉星目,唇线微微抿着,不笑时自有一种肃杀之气。

    他身后是三百铁骑,人人玄甲,骑高头大马,行进间铠甲摩擦发出细密的金属声响,如秋雨打铁瓦。马蹄整肃,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声鼓点上。军中扬着一面鲜亮的旗帜,上面隐约可见飞溅的鲜血,无声地将远方的杀气带入京城。

    铁骑中护送着几架马车,似乎是成箱的物件,但盖着帷布,看不真切内容。

    嘈杂喧哗的城门主道立刻寂静下来,半响后,茶棚里有人轻声说了句:“这就是那位从平陶回来的……这么年轻?”

    这话惊醒了愣住的老头,他伸长脖子瞧那将军,身旁有人说出了他在心中称奇的话:“传言是假……信王殿下,竟生得这么好看啊……”

    老头突然想起那群面色有异的人,回神去寻,瞧见他们已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面露犹豫胆怯。

    年轻将军似乎察觉到人群中的目光与议论,视线却并不在人群中停留,自顾自地远眺。他在马背上腰肩笔挺,一晃不晃,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刃,晃得人不自觉便挪开了眼。

    那伙鬼祟的人马突然动了,从四处向街心快速聚集,右手都放在后腰。老头心中咯噔一下,见一人已摸出把银亮的刀来。

    人群还未察觉异常,忽然被另一股人流冲散——不知从何处涌来成群结队的老头老太,其间还夹杂着许多布衣妇人和半大孩子。

    马上王爷立刻勒马,攥紧缰绳,扬起右手止住身后的队伍。三百铁骑同时停步,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他身后亲兵高声喝道:“都牵好自己的马,不要惊扰百姓!”

    那群老头老太却并不怵这队兵马的威严之气,欢天喜地挤开人群冲上前去。那王爷满脸警惕,右手刚扶在腰间的刀柄上,下一刻,却见满天鲜花从天而落,从四面八方砸在回城的将士身上。

    年轻王爷英俊的面庞呆楞住了,所有的铁骑都被鲜花砸得错愕,这才看清老头老太们臂弯间都挎着花篮,盛满五颜六色各色鲜花,都娇艳欲滴,还挂着晨间露水。

    城门主道上的气氛顷刻间被带动,笑声和称赞一个接一个响起,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过整条街道。其中当属拿花的老头老太们最为热情,口中大声呼喊着:“大晟朝的英雄!”“英雄们回家!”“保卫百姓的大英雄!”

    萧琰被灌了满耳朵的“英雄”,喊声越发杂乱,许多话语听不清晰,只有百姓们反复呼唤的“英雄”,久久不息。跟在王爷的身后将士们大多红了眼睛,有人动情地抬手抹去泪花,明明一身铁铸铠甲,却教人看出其中肉体凡胎的柔软。

    情绪在百姓中传递,呼声越来越高,已成山呼海啸之势。信王一行并未料到如此情形,一时间被堵在街心,再无法前进。王爷身后的亲兵驱马上前,附耳对王爷小声说了些什么,王爷沉思几息,点了点头应允。

    先前被打断动作的那伙人却贼心不死。只是老头老太们赶来后,城口主道更为拥挤不堪,贼人奋力向军队方向挤去,沿途被挤开的百姓怒而侧目,纷纷斥骂强行插队之人。

    贼人心中憋闷,又不能在百姓面前拔刀,一路忍气吞声,终于赶到近前,刚要出手,又生变故。

    只见那亲兵做了个手势,有将士立刻将马车上盖着的帷布一把掀开。人们只觉眼前一花,白色两团,还未看清,一声惊天虎啸便响彻云霄。

    四周马上响起孩子的哭声和女子的惊呼,围道的百姓“呼啦”一下散开,那马车上拉着的竟是一人多高的笼子,里面囚着两只威猛的白虎。

    本是怕声势过大,信王一行才用帷布将白虎盖上,此刻竟迫不得已,需要用白虎开路。

    两只白虎乍见天光和人山人海,被吓得连叫数声,百姓们更受惊讶,一时分不清百姓与老虎,哪方更加害怕。只是人群始终噤若寒蝉,害怕但不敢吱声,鸦雀无声地四散开来。

    更有妇人一边躲藏一边捂住孩子哭嚎的嘴巴,生怕哭声惹猛虎侧目。马背上的萧琰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那孩子被母亲拦腰抱在怀里,无声地掉着眼泪,瞧着滑稽又可怜,他僵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再次举起右手发出号令,身后的铁骑已整理好情绪,跟随王爷重新朝宫门走去。但整个队伍士气已大不一样。若刚进城时,是从沙场归来的亡命兵将,此刻便是荣归故里的得意儿郎。

    消息沿着长街送进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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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府邸,城门前的盛景片刻之间传遍高门大户。皇亲国戚无人料想得到,信王回京会引起百姓如此盛大的欢迎。

    围坐在国公府里的三人,也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赵景逸奇道:“竟不知五皇子信王会被百姓夹道欢迎,若不是百姓数量众多、难以统筹,瞧着都像提前彩排过一般,效果奇佳。”

    宋绶安却消息更加灵通,已有另外的宋府仆从小跑着进来送了消息。宋绶安侧耳听了片刻,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朝两人说道:

    “我这里倒听来一件奇事。城中去年新开了一座书坊,名唤半页堂。据说书坊老板极其仰慕五皇子信王,坊中刊印书册尽是赞扬信王事迹之言。这几日更是大做活动,声称只要领取花篮前去迎接信王,便可在书坊领取一筐鸡蛋。”

    赵景逸惊讶地笑起来:“领鸡蛋?这是什么奇怪的招式,可也总不能整条街的百姓都领到鸡蛋了吧?”

    沈惟也微笑起来:“这老板也是个奇人,怕是只有老头老太,才在乎那三两个免费鸡蛋罢,又有什么用处?”他嗓音已很难听,短短一句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赵景逸眉心紧拧,连忙给他端茶,担忧道:“前些日子礼王府医开的方子也不管用吗?怎得还越发病重起来。”

    沈惟接过茶水一口饮尽,这才止住咳嗽,虚弱地撑着桌子道:“病来如山倒,只是遗憾今日宫宴,不能与你们同去。”

    宋绶安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揣着手看赵景逸照看沈惟,眼里没有一点关心,只有对沈惟不去宫宴的憾意:“啊,你病得太不是时候!皇上为迎接信王特办的宫宴,今夜席上一定精彩纷呈,各类戏码连番上演。”

    沈惟已缓过劲来,闻言如哄孩子般笑道:“什么戏码?弹琴奏乐吗?”

    宋绶安朝他眨眨眼睛,揶揄地嬉笑着说:“那些陈词滥调,这么多年早看腻了。但新贵入宫,今夜康王和太子的脸色一定十分漂亮,再不济瞧瞧昭皇后也是不错,当年信王远派就籓,可是也有她一份功劳。”

    三人都笑了开来。胡说一气后,赵府和宋府的仆从都来唤人,两位公子哥儿便跟着回府换进宫行头去了。宋绶安走得极为不舍,再三同沈惟确认他真的不能强撑病体前去宫宴吗。

    纠缠无果,才没精打采地被沈惟送往府门,路过国公府东南角时,两人都是眼前一亮,赵景逸问沈惟道:“沈国公在此处挖了处湖泊?瞧着奇石丽水的,确实别有世外之风。”

    宋绶安也连连夸奖:“难怪听说老国公四处搜寻云间黄鹤,原来是要匹配此等景色,只是黄鹤是仙禽而非凡鸟,即便有之也不会被困于此地。”

    沈惟点头,难得赞成一向荒唐的宋绶安。

    已经快要走出国公府们的宋绶安却突然回过头来,接上了方才断掉的话头:“我倒觉得,不必让整街的百姓都能拿到鸡蛋。信王回京被百姓议论纷纷,众人只当百姓爱凑热闹,但或许众人都没猜到,百姓们确实将信王守卫国土的功绩放在了心上。”

    他比划了一个向上开花的手势,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痞气的笑容:“‘嘭’——烟花一样,被人一点,便都爆了。”

    沈惟愣住,像不认识他般瞧着宋绶安,宋小公子已走出府门,反剪双手背在身后,背影老气横秋道:“民心向背啊……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