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把本王当什么! > 21. 第二十一章
    管马的汉子见萧琰突然进院,反应慢了半拍,才想起行礼:“小、小的见过殿下,殿……”

    见萧琰径直绕过他,向空荡的草料栏走去。

    王爷还没开口问,养马汉子便急着为自己开脱:“殿下赎罪。今日时辰尚早,今晨的草料还未添满。”

    他面上装作惶恐,实际心中有恃无恐。

    却听一声冷斥:“混账东西!府里的骏马交到你手里,便是这般伺候的?”

    汉子一愣,虽然心中不服,但骤然被少年身上的皇子威仪慑住,不由自主跪下。

    萧琰想起阉狗清理门户的手段,依样画瓢,寒声道:“拖下去,重责五十脊杖,革去职司。”

    四下陡然一静,前后伺候的下人面面相觑。

    王爷无势,可责罚已说出口,王总管偏又不在府里。这罚……到底执不执行?

    长乐与长顺对视一眼,长乐垂首道:“府中人事皆是王总管一手安排,不若殿下暂缓,待王总管回府,定会重重惩处。”

    “殿下性情仁厚,何必与这低贱的奴才动气。”

    萧琰看向长乐,眼中厉色一闪:“那你这低贱的奴才,又算什么东西。”

    “敢对本王置喙。”

    “拖下去。一同受罚。”

    长乐惊异地抬头看向萧琰,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不解:这小王爷在说什么疯话。

    膝弯蓦地一软,虚空中不知是谁在他腿侧踹了一脚。

    长乐猝不及防地屈膝跪倒,身子失衡扑倒在地上,看起来倒终于有了伏地求饶的乖顺模样。

    长顺忙背过手,朝身后连挥几下,示意仆从先将这二人带下去。

    至于那五十脊杖,押下去再议。左右不能再在王爷眼皮子底下以下犯上了。

    经此一遭,萧琰命马厩下人将草料添满,便全部屏退,连长顺也不让留下。

    长顺一脸麻木,他已习惯王爷不让自己近前伺候。左右王总管的意思是“看住王爷便好”,他便顺从地候在门外。

    倒是马厩余下几人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想起方才被拖出去的管马汉子,终究噤了声,低头退了出去。

    木门从外间合上。

    此处终于只剩萧琰一人,虚空中传来少年的声音:“你在做服从性测试?”

    王爷没听懂,朝发声处望去:“服从……什么事?”

    沈惟在那处显出身形,想了想解释道:“就是试试看,王德海吓跑了,孙嬷嬷快疯了,府里的下人会不会更听你的话了。”

    这下萧琰听懂了,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那你看来,他们把人押下去,却并未真打,这算服从吗?”

    沈惟摇摇头:“总有一日,别说这几个狗东西,便是那老太监自己,你也打得。”

    萧琰方才在下人面前还一脸风雨欲来的怒意,如今看着沈惟,却是满脸和熙。

    那老马许久未见萧琰,有些认生,直到萧琰亲手捧起草料递过去,马匹才渐渐放松,俯首就着他的手大口吃起来。

    萧琰朝沈惟轻轻招了招手。

    厩中老马正低头嚼着草料,眼前忽地探来一根水灵的胡萝卜。它扭头便啃,嚼了好几下才迟钝地抬眼看向来人。

    耳朵倏地后压,鼻腔里喷出一声紧张的响息。

    萧琰立刻拉住沈惟撤开半步,无奈道:“莫要看着它的眼睛,它会误以为你要攻击。”

    沈惟拍拍胸脯,给自己压惊:“我看它眼睛好大,睫毛好长,长得漂亮。”

    待马匹呼吸渐缓,沈惟又将胡萝卜像握短棍似的递过去,嘴里轻声絮叨:

    “别怕呀,我是好人。”

    “哎呦,吃得真香……哎呦,真是好马!”

    “有名字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萧琰摇头淡笑,也只有沈惟会对着这样的马夸赞“好马”。

    却也没拦,任他胡说,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才低声接话:

    “只是寻常的老马罢了,没有名字。”他顿了顿,“先前坠崖时,本王骑的马唤作‘追风’,新买进府不久。如今想来,怕是这匹老马身子不行,受不住孙嬷嬷下给马的毒药,这才有了‘追风’。”

    萧琰心情有些沉重。

    坠崖时的危急和追风的死尸历历在目。

    沈惟全然不觉,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没有名字?那就叫小白,好吗!”

    萧琰:“……”

    通体皮毛漆黑的老马喷了个响鼻,似乎骂得很脏。

    萧琰纵容地笑起来:“自然可以。”

    ————

    等与老马熟悉一些,萧琰牵引着沈惟的手,轻轻抚上马颈。沈惟从前只在屏幕里见过活马,如今亲手触到温热皮毛,他兴奋得像进了景区,转身就拽萧琰袖子:

    “快快快!怎么上马?我现在就要骑!”

    萧琰担心沈惟冒失受伤,先将老马牵出马厩缓缓走了两圈。他一手控着缰绳,另一手还得时时拢住跃跃欲试的沈惟。

    待马匹筋骨活动开,萧琰才拽紧缰绳,托着沈惟踩镫上马。

    沈惟学得快,没几圈便觉得被萧琰牵着走“不够痛快”。

    王爷拿他没法子:“你连缰绳都握不稳,怎可冒进?”

    沈惟却扭头问:“那还得学多久?如今哪有时间循序渐进。”

    “那也不成,”萧琰语气很稳,“安全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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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沈惟眼珠一转,一脸挪耶地看过来:“还是说……殿下坠崖那日之后,吓破了胆,便再不敢纵马?”

    他本是随口激将,也想试探那次事故是否给萧琰留下过重的心里阴影。

    却见王爷眸光一凝,定定看了他片刻。

    下一刻,衣袂翻飞,萧琰倏然翻身上马,稳稳落坐在沈惟身后。

    右手从他腰侧环过,一把攥紧缰绳,扬鞭一抖:“驾!”

    原本温顺绕圈的老马得了号令,仰颈长嘶一声,扬蹄便朝前冲去。

    门外伺候的马厩下人本就提心吊胆,生怕王爷独自在内被马所伤,此刻听得嘶鸣,立刻推门而入,想要查看情况。

    沈惟先是被萧琰忽然上马惊了一跳,眼见人影鱼贯涌入,连忙开启隐匿。

    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萧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臂弯稳稳扶着怀中人的腰腹。

    王爷自然看得出,沈惟这是激将法。

    可王爷不介意有求必应,若他觉得不够痛快,那便给他来个痛快的。

    下人们本以为是马匹惊狂,却见马背上的王爷朝他们扬起一个明亮又恣意的笑,缰绳一振,再次清喝:

    “驾!”

    老马被缰绳引着,顺应王爷心意,朝着马厩门口疾驰而去。

    下人们下意识想拦,但老马势不可挡,慌乱中却只能纷纷躲避扬起的马蹄。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如风一般冲出厩门,向着院外驰去。

    ——————

    霍廷正在王府门前巡视。

    王爷回府这几日,各处都消停不少。

    他凝神思索着,如今王府已重归平静,外围的几处岗哨也该撤回来了。

    便在此时,却听那“平静的王府”内骤然响起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朝府门方向奔来!

    身侧侍卫皆训练有素,变故突生,无需霍廷下令,已齐齐佩刀出刃。

    霍廷断喝:“何人擅闯王府?速速下马!”

    心下却觉不对——这蹄声分明是从府内向外疾驰。

    未及细想,就见大门不出的羸弱王爷,居然纵马奔至眼前。胯下一匹老马,竟被他驭出了良驹般的风姿。

    众侍卫见是府上主子,慌忙收刀避让。霍廷身形一动,欲飞身上前拦阻,却听马背上传来少年清亮带笑的一声:

    “霍统领莫急,本王去去就回!”

    霍廷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马蹄高扬,人影连带着马身已凌空掠过门前侍卫,冲出王府,转瞬消失在长街尽头。

    霍廷怔了半晌,方才如梦初醒,朝犹自呆立的众侍卫喝道:

    “愣着作甚!还不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