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把本王当什么! > 68.第六十八章
    两人都是一惊,萧琰吓了一大跳,已慌不择路要往床底下钻。

    沈惟心中暗骂,这若真让他钻了进去,岂不真的变成偷情?便他眼疾手快拽住萧琰的后领,把人推到书房与卧房之间那面隔断墙边。靠墙立着一座半人高的木制衣柜,恰好与墙形成一个窄角,沈惟将萧琰往那缝隙里一塞,衣柜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别出声。”沈惟哑着嗓子丢下一句,转身深吸一口气,推门迎了出去:“父亲,这么晚了,您还未歇息?”

    老国公被他引进书房,瞧了他几眼才说:“听下人说你似乎又病了,怎么满脸通红,不会是又发热了吧?”

    沈惟抬手摸了摸脸颊,被老国公点破之后只觉得那烫意更甚,几乎要烧到耳根去:“许是回来路上吹了些冷风,父亲不必忧心,并无大碍。”

    老国公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月色:“如今已是开春,哪里来的冷风?今日并不冷啊。”

    沈惟连忙转移话题:“父亲深夜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与我说?”

    老国公这才放过他:“过些时候圣上要去春蒐,我已叫人报了你的名额。往年三年才去一次,上次春蒐时你还没回京,这次才过两年便提前再办,你跟去好好玩玩。”

    这恰好是萧琰今日刚与他说的事情,看来春蒐他是非去不可了。但他还是有些疑惑:“您派个人知会我一声便可,怎得还亲自跑这一趟。”

    老国公面色讪讪,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事,不便说与下人传话。春蒐那日,公主也去。”

    沈惟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木木地反问:“公主?嘉宁公主?”

    老国公点点头说:“正是。你二人的婚事乃圣旨钦定,却还未曾见过一面。如今各项议程还未开始,正好在猎场里培养一下感情。”说着,露出个挪耶的笑容:“等婚事开始筹办了,你们二人就不能再见了,直等洞房花烛夜那日才能再见。”

    沈惟不敢想象萧琰在墙后听着这番话会是什么表情,只觉得那墙角的方向传来一股无形的杀气,压得他脊背发凉。他下意识拔高了声音,企图盖过老国公的话音:“爹!什么培养感情,您说什么呢?!”

    见他着急,老国公却误以为是害羞,笑容更不正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嘉宁公主已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猎场里景色怡人,春日正盛,最适合情窦初开的好日子啊。”

    “咳、咳咳咳!”见他越说越没边际,沈惟连声呛咳起来——原本是装的,演戏太过岔了气,倒真咳了起来。老国公连忙帮他拍背顺气:“要不还是叫人过来把把脉,千万别春蒐前再又病倒。”

    沈惟止住咳嗽,“虚弱”地说:“孩儿休息一夜就好。”说话间已有想要就寝的意思。

    老国公自然听了出来,点点头道:“那你便好好休息,此事不好与外人道也,如今说与你知道,我便也回去了。”

    沈惟这口气还没放松到底,老国公走了两步却又转过身来:“哦,对了,前些日子顾阁老给你的那本《晟朝论政》,你可有好好研读?”

    沈惟以为他要盘查功课,老实应道:“孩儿这些日子都在潜心钻研,最近已颇有所得。但其中有些地方晦涩难懂,上次还同云起兄一同商讨了学理。”

    老国公故作严肃地点点头,对他夸奖了几句,然后说道:“你今晚好好休息,就不必挑灯夜读了。书在何处,你先拿来给我吧。”

    沈惟想起书在卧房,但此刻萧琰也在卧房。

    他心中有鬼,装作不舍道:“父亲可是要还给顾阁老?可孩儿还未看完,可否宽我几日,让我将不甚明白之处多做琢磨。”

    老国公这才说了实话:“今日下午多饮了几杯浓茶,夜里无甚睡意。顾老头的闲书最是枯燥无趣,拿那本书养些瞌睡虫倒是别有奇效。”

    没想到是这缘由,沈惟“扑哧”一笑:“若叫顾伯父知道,您只有睡不着觉才看他精心挑来的‘闲书’,又要跟您生气了。”说着转身要去拿,走了几步回头,见老国公并无跟来的意思,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他不敢往墙角看一眼,目光四处搜寻,可书案上没有、榻边没有、架子上也没有——他这才想起自己嫌那书枯燥,早就丢进了衣柜深处。沈惟的脚步骤然僵住,犹犹豫豫地往衣柜方向挪去。果然看见萧琰正站在衣柜旁边,面沉如水,眼神比月色还冷。

    沈惟甫一走近,便被猛地拽进怀里,撞上他石硬的胸膛。凶神恶煞的王爷俯下身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字地往外磨:“春日正盛,情窦初开?”

    沈惟噤若寒蝉。

    “未过门的妻子,培养感情?”

    沈世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萧琰身上的杀意,那杀意并非指向他,却裹挟着滔天的醋意和委屈。他连忙压低声音哄道:“你知道我不会娶她,来日我自有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

    见他说得信誓旦旦,萧琰紧攥他手臂的铁掌松了松。

    老国公在外面听到些微动静,疑惑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沈惟浑身一绷,立刻应声:“没有!您稍等一会儿,我不记得放在哪了。”老国公“哦”了一声,听动静似乎在茶案边坐下了,捡出个瓷杯为自己斟茶。

    沈惟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也不敢再多说话,只拿眼瞪他。萧琰却不松手,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神情,甚至得寸进尺地将他往衣柜上又抵了半寸。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处,沈惟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沉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自己肋骨上。

    隔着一道薄薄的墙,老国公将茶杯搁在桌面上的磕碰声清晰可闻。那声音轻得像落雪,却在他耳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沈惟的心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半边身子贴着冰凉的木柜,半边身子被萧琰滚烫的体温灼着,像一脚踩在冰火之间。

    沈府国公就在一墙之隔,而他正被另一个男人抵在衣柜上,荒唐的背德感从脊梁骨一路烧上后脑,背后渐渐渗出细汗,他却感到一丝隐秘的快感。

    萧琰偏还在这时候凑得更近,高挺的鼻梁蹭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种挑衅的占有意味,接着竟慢条斯理地伸出舌尖一勾,将那小巧耳垂含入口中。

    沈惟浑身一颤,立刻咬住下唇,把嗓子里那声惊呼咽了回去。他不敢用力挣脱,怕弄出声响;也不敢开口求饶,怕被外面听见。

    萧琰得了甜头,终于开恩松开了他,沈惟胡乱将衣柜里的衣服刨开,找出书册,头也不回地走出卧房。

    老国公接过书来,抬眼不免又多看了他几眼:“你的脸怎么比方才还红?莫不是风寒真的加重了?”

    沈惟几乎想求饶,让老国公快些离开。但也只能装作无事地揉揉脸颊:“可能是开春了气温回升,我今日穿得太多了些。”说着,不动神色地用袖子抹去耳边可疑水迹。

    老国公将信将疑,转而忽然又抱怨起顾阁老总唠叨自己勤勉,自己不听他的,他又来督促自己的孩子。

    许是岁数大了,兴头一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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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述起他与顾阁老年轻时的同窗之谊——老国公那时起就不爱读圣贤书,顾阁老年纪轻轻便一副老成做派,整日追着这姓沈的纨绔子弟催他勤勉。

    二人这么多年虽性情不同,却始终情谊深厚,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又说起顾阁老颇为赏识沈惟,认为他虽学识浅薄,但言之有物、心有思量,又在协助礼王修律一事上多有助益,有意举荐沈惟入朝为官。但考虑到婚事在即,便将举荐之事延期,到时以驸马之身入朝更有作为。

    老国公又说此次春蒐,圣上也会借机考量皇亲国戚和重臣之子、选优提拔,教导沈惟好好表现,但不可冒进。

    一番海说漫无边际,起初沈惟还心急萧琰等在后面,想寻着话口送客,但沈国公并未给他这个机会。说到最后,烛油都续了一次,老国公终于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道:

    “许久没与你深谈,今日竟说了这么许多。夜已深了,你身子不好,早些歇息吧。”

    沈惟简直如蒙大赦,又不敢表现太过,还故作挽留:“父亲难得这样与我秉烛夜谈,再多坐会儿吧。”

    老国公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沈惟一路送出院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因卧房“没人”,所以没有点灯。沈惟从书房里拿了一盏烛台,轻轻走近内室,屋内一片寂静,让沈惟疑心躲在这里的“情郎”已逃走了。

    他先照亮衣柜后角,并未看见人影;又举着烛台四处去找,都没有萧琰的踪迹,却是瞧见原本挂着寝衣的衣架空了。沈惟狐疑地走过去,路过卧榻脚边时绊到一个异物,他小心地放低烛火一看——

    萧琰怀中抱着那件月白寝袍,和衣团在地上,只捡了个枕头垫着头,一动不动,竟是已经睡熟了。

    沈惟微微吃惊,他和老国公在外面说话声那么大,倒让他当成摇篮曲听了。但毕竟尚未入夏,沈惟担心地上寒凉,便蹲在萧琰身边,摇了摇他的手臂,想将他叫醒另寻个睡处。没想到萧琰睡得格外沉,怎么叫都不醒。

    沈惟便不再唤他,只放低了烛火,借着那一点暖光静静地看他。

    睡着的萧琰全然是另一副模样。浓黑的眉舒展着,眉梢不再拧着那股煞气,平平地垂向眼尾,像两道被水化开的墨痕。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些平日里被戾气掩住的棱角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轮廓依旧是英挺的,却不再锋利。

    沈惟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从前在平陶时两人也曾同榻而眠,可那时萧琰总是浅眠,稍有动静便会惊醒;不像此刻,任凭他怎么摇,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在这间满是沈惟气息的屋子里,他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沈惟蹲在他身边,举着烛台看了许久。烛油滴了一滴在手背上,他才回过神来,想轻轻抽走萧琰怀里那件寝袍,萧琰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似有不满,护宝似地侧了侧身,将衣服紧紧捂在怀里。

    沈惟实在拽不出衣服,见他睡得实在香甜,索性随他去了,只翻出一床薄被替他盖上。萧琰把脸埋在沈惟的寝袍里,蜷缩在薄被下面,像一只寻到了温暖窝巢的巨犬,连蜷缩的姿势都是毫无保留的信赖。

    沈惟无声地弯了弯嘴角,把烛台搁在榻边地上,吹熄了。黑暗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绵长安稳。

    本以为会是心猿意马的一夜,但在萧琰沉稳的呼吸声中,沈惟一夜无梦,清早醒时,席地而眠的信王殿下已不在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寝袍和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