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先是呆住了,随后喜极而泣的抱着孩子喊道:“云儿,云儿,你醒了?”
她的脸上是狂喜的神情。
这几日,她的孩子长时间都在昏迷,有时候到了吃饭时,也只能强行将人喊醒。
最后也吃不了几口。
神情恹恹的,也鲜少能开口说话。
今日,是她第一次看到云儿精神了一些,还喊她娘。
“这是好了?”妇人看着傅明宜开口问道。
傅明宜脸上的神情还是十分的凝重:“疫症的情况复杂一些,眼下是有所缓解。但若是能不能好,光是针灸是无法的,还要配合符合病症的药方。”
妇人虽有失望。
但眼下已经很好了。
“傅小姐,够了够了,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已经够了,就算是不能,我们都知道疫症的凶险,不会怪你的。”妇人说着,脸上还是有几分希冀。
傅明宜点了点头。
她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病人。
但在这疫症营里,病人是最多的,他们的眼底里亦是最为渴望生的人。
接着。
继续给几个病的严重的人针灸。
其中选了男子,也选了年纪大一些的。
她所选的这几个,也是尽量在选各个阶层的。
日后用药方的时候,才不会有差异。
傅明宜扎头进去,便是好几个时辰的时间。
凡是用过针灸的,脸上的精气神都要好一些,人也没有这么痛苦。
是有效果的。
扬县县令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眼底里满是期望之色。
虽说,来这疫症营的,有那么多御医,甚至还有许多是医馆的坐堂大夫。
但是。
扬县县令是第一次看到有效果的情况。
虽然这效果并不是医治好。
但只要有一点点的效果,就是有希望。
虽说宣王殿下在这里,但扬县县令却是知道,但凡蔓延严重,亦或是完全没有医治之法,可能在这林阳府的人,除了宣王殿下和这些御医,其他人未必能走出林阳府。
有希望,是所有人活着的希望。
“傅大小姐,是不是能医治?”扬县县令的眼睛闪着光。
傅明宜收起银针,脸上有些疲倦。
与扬县县令交代着:“有效果,但还是要根据病症来配药方,只有有药方,才能真正的医治。针灸只是找到了身上有病症的地方,治的不是本。”
“今日,幼童,少年,妇人,男人,还有老人,都给他们针灸过,且有了病历。我回去想想,该如何配药方。”傅明宜一脸凝重的说着。
扬县县令颔首点了点头。
收起了刚刚太过的乐观之色。
他也是看到有效果,有些得意忘形了。
疫症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们到底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扬县县令负责安顿好其他的疫症病人。
傅明宜则是在屋子里,仔细研究着药方。
今日的针灸,已经确定了,染上病症的人,身体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接着便是要考虑到,什么草药才适配。
史书上的记录里。
疫症基本是归类为热症。
天气炎热,很多不同的东西都有可能通过传染引发疫症。
亦或是天气凉,定为寒症。
从前用过的药方里,也是以这样的方向配的药方。
可傅明宜却是觉得。
现在虽为天气寒冷的时候,这些疫症的病人却是热症。
“风一。”傅明宜开口。
风一现在一直负责在傅明宜的身边做事。
过了会儿,没听到风一应声。
抬头看到裴烬宣端着东西进来,脚步很轻。
“宣王殿下。”傅明宜恭敬的开口道。
裴烬宣顿住了。
第一日来的时候,还能指着他生气的喊裴烬宣。
这会倒是规矩了,一口一个宣王殿下。
“用些膳食吧,已经那么久了。”裴烬宣开口。
“好。”傅明宜应道:“之前,御医和那些大夫开的药方记录有没有?”
“有,我去让人给你拿来。”裴烬宣开口说道:“这些药方,只要是用过的,都是公开的。”
傅明宜囫囵用了一些膳食。
便开始看之前的方子。
与她猜测的一样,这些方子果然是依着寒症的方向去研究的。
方子也很一般。
其中更是有用猛药的,这是大忌。
傅明宜拿出用猛药的方子,询问裴烬宣:“用完之后,疫症病人有死亡的,是不是这个方子的时候?”
裴烬宣看了一眼:“没错,便是用这个方子的时候,疫症病人有快速死亡的,可是看出了问题?”
傅明宜颔首点头。
“不过,眼下不是对药方挑刺的时候。”傅明宜说道。
接下来,傅明宜又开始配药方。
认真的想办法配药方,嘴里还在演练。
裴烬宣看着她的样子,没有打扰,而是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坐着,陪着她。
明宜做事总是十分认真。
她还在年幼的时候,似乎就是这样的。
专注,认真,心无旁骛。
却很好看。
写字的手好看,宣旨上的字好看,烛光下的人也好看。
傅明宜配出第一版的药方。
有些激动的前去煎药,就连还在屋子里的裴烬宣都直接被无视了,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开始煎药。
裴烬宣想要劝说她休息的话,足足张口好几次,愣是没说。
煎药好了,傅明宜看着裴烬宣:“我们去给病人试试这药方。”
裴烬宣带着她过去。
眼下到了深夜。
但疫症的病人很多都没有睡下。
他们有些昏迷的,没有昏迷的则是因为身上的疼痛,没法入睡。
“傅小姐,您怎么来了?”那妇人第一时间看到傅明宜和身边的人提着灯来了。
傅明宜点头:“连夜配了药方,依着你们的病症配的,但眼下我无法承诺这药方是对的。”
傅明宜脸上的神情有不忍。
疫症没有医治好的先列。
所以在确定是对的药方之前,一定会有试错。
便是药王谷,也会有试药的人,纵然是神医,也无法保证,药没有问题。
“我试!”妇人的目光坚定:“我愿意试,若是药方并不是疫症的药方,民妇也认了。”
云儿的状况比她严重。
只有她试出药有没有用。
云儿才有药用。
“我也愿意试!”一个说话都艰难的老人开口道:“傅小姐这深夜还在研究药方,那些御医只怕早歇下了,便是你这份负责,就算是药不是对症的,老头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