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阿兄忽然转向我，“你呢？你这几年，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在家陪着祖母，有没有人欺负你？”阿兄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认真得不像他，“阿兄虽然不在你身边，可阿兄一直惦记着你。”
我的鼻子一酸。
“没有人欺负我。”我说，“我是国公府的小姐，谁敢欺负我？”
“那倒是。”阿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谁敢欺负我妹妹，我打断他的腿。”
阿姊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别老是打打杀杀的？”
“我就说说。”阿兄嘿嘿一笑。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酒，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
“阿兄，”我抬起头，“小时候，我那样对你……你不怪我吗？”
阿兄愣住了。
“我偷阿姊的玉佩，抢阿姊的东西，对你们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怪我吗？”
阿兄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伸出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轻不重的。
“疼。”我捂着脑门。
“疼就对了。”阿兄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妹妹，你听好了。”
他的手放下来，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阿兄比你大六岁。你出生那年，阿兄跟着爹娘去了北境，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他的声音有些涩，“阿兄那时候才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北境有好玩的、好吃的，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有多孤单。”
“后来每次回来，你都躲着我们，阿兄心里难受，可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兄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只知道给你带东西。北境的皮子、狼毫笔、马鞭……阿兄看见什么好东西，都想带给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年你说那些话，阿兄确实生气。可后来大妹说了，说你心里苦，不是故意的。阿兄就想，是啊，妹妹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换了谁心里不苦？”
“所以阿兄不怪你。”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坦坦荡荡的，“你是阿兄的妹妹，阿兄永远不会怪你。”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阿兄……”
“别哭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和从前一样，力道不轻不重的，“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阿姊在一旁看着我们，嘴角含着笑，眼眶却红红的。
“行了，”她端起酒碗，“难得咱们三个凑在一起，别光说这些陈年旧事了。”
“那说什么？”阿兄问。
阿姊想了想，忽然看向我：“说裴琰。”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说他做什么？”
“怎么，不能说？”阿姊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促狭，“人家都登门求亲了，还写了帖子，祖母都点头了，爹娘也同意了，就等赐婚的旨意了——”
“阿姊！”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兄瞪大了眼睛，看看阿姊，又看看我：“等等，裴琰那小子——他、他——”
“他什么他？”阿姊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在北境的时候，不是还替他传过信？”
“我知道是知道，可我没想这么快——”阿兄挠着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真来求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