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雅宁跑过去,拉着孙母的胳膊,
“奶奶,你怎么哭了?”
孙明熙也跑过去,拉着孙母的另一只胳膊,
“奶奶,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们啊?”
孙母抬起头,看着两个孩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们跑了。
“奶奶舍不得你们啊。”
孙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奶奶看不见你们,心里急啊。”
她的脸贴在孙雅宁的小脸蛋上,
泪水打湿了孩子的头发,又滴在孙明熙的肩上。
她的身体在发抖,抱着两个孩子的手也在发抖。
孙雅宁伸出小手,帮奶奶擦眼泪,
“奶奶,我们也舍不得你。
我和哥哥去京城看看姥姥和姥爷还有太姥爷,我们就回来了。”
孙明熙也使劲点头,
“奶奶,我们也舍不得你,舍不得爷爷,
还有大伯、大伯娘,还有佑安哥哥和佑宁哥哥。
我和妹妹过几天就回来了。”
孙母搂着两个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埋在孙雅宁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可每一个字都让人心碎。
“我的乖孙孙呦,你们不知道,
奶奶怕你们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孙雅宁说:“奶奶,我们会回来的。
我保证。她伸出小手指,要跟奶奶拉钩。”
孙母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跟孙女拉了一下钩。
孙明熙也伸出手,也拉了一下钩。
孙母笑了,那笑容里还有泪,可那笑容是甜的。
“奶奶等着你们回来,等着你们回来看奶奶。”
孙母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走,吃饭去,别让大家等。”
孙雅宁说:“奶奶,你不哭了?”
“不哭了。”
孙明熙说:“那您要笑。”
孙母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很真。
三个人出了里屋,进了堂屋。
孙母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吃饭,都吃饭。”
她给孙明熙夹了一个鸡蛋,给孙雅宁夹了一个鸡蛋,给孙玄夹了一块鸡蛋。
她吃了一口粥,咽下去了,又吃了一口,又咽下去了。
她吃得很慢,可她没有再哭。
孙父放下茶杯,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馒头,慢慢地吃着。
孙逸和吴红梅也吃了起来。
孙佑安和孙佑宁也吃了起来。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都不说话,
可那沉默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孙玄吃完了,放下筷子,
“娘,我吃好了。”
“再吃点,锅里还有。”
“不吃了,饱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叶菁璇也吃完了,出来站在他旁边。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孙明熙和孙雅宁也吃完了,跑出来,在院子里追着那只花猫跑。
花猫被追得无处可逃,噌地一下窜上了树。
孙明熙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猫蹲在树杈上,眯着眼睛,舔着爪子,不理他。
孙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
她把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件新衣裳,还有几双鞋垫,鞋垫上绣着“平安”两个字。
她说这些是给你做的,带过去穿。
孙玄说娘,您别做了,您眼睛不好。
孙母说没事,还能看得见。
孙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皮箱,放在石桌上,
说里面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带过去,想家了看看。
孙玄打开皮箱,里面有他小时候的黑白照片。
他拿起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瘦小的自己,眼眶红了。
孙逸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孙玄。
孙玄接过信封,里面沉甸甸的。
他打开一看,是一沓钱。
他说哥,我有钱。
孙逸说拿着,路上花。
孙玄说真不用。
孙逸说别跟我客气,拿着。
孙玄只好收下了。
孙佑安和孙佑宁也出来了。
孙佑安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递给孙玄,
“小叔,这是我写的日记,您带到京城去看。”
孙玄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小叔,我会想你的。”
孙佑宁也递过来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写着:
“小叔,一路顺风。”
孙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孙明熙和孙雅宁跑过来,拉着孙玄的手,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
孙玄说一会儿就走。
两个孩子说那我们跟爷爷奶奶告别。
他们跑到孙母面前,“奶奶,我们走了。”
孙母蹲下来,把他们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孙雅宁说奶奶,我会想你的。
孙明熙说奶奶,我也会想你的。
孙母说奶奶也会想你们的。
两个孩子又跑到孙父面前,“爷爷,我们走了。”
孙父蹲下来,摸了摸他们的头。
他们又跑到孙逸和吴红梅面前,
“大伯,大伯娘,我们走了。”
孙逸和吴红梅蹲下来,拉着他们的手,说到了听爸爸妈妈的话。
两个孩子说好。
他们又跑到孙佑安和孙佑宁面前,
“大哥,二哥,我们走了。”
孙佑安和孙佑宁蹲下来,跟他们抱了抱,说我们会去看你们的。
两个孩子说好。
孙玄把大包小包装上车,摩托车的挎斗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座上还绑了一个大箱子。
叶菁璇坐进挎斗里,怀里搂着孙明熙和孙雅宁。
孙玄跨上摩托车,发动了,突突突的。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站在门口的人。
孙母站在最前面,眼泪还在流,可她笑着朝他们挥手。
孙父站在她旁边,背着手,腰板挺得直直的。
孙逸和吴红梅站在后面,孙佑安和孙佑宁站在最后面。
一家人都在,都在送他们。
孙玄按了一下喇叭,加大油门,摩托车冲出了巷子。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
看着孙母那挥动的手,看着孙父那挺直的腰板,
看着孙逸那沉默的身影,看着孙佑安和孙佑宁那挥动的手。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它流。
孙逸见摩托车走了,立马道:
“爹娘,红梅,佑安,佑宁,我们去火车站,等会车就来了。”
“小逸,玄子不是说让我们别去火车站送他们吗?”
“爹,玄子是不想看见你们哭,
但不去送你们也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