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六零:县政府采购员是二把手? > 第1133章 人狂必有祸
    孙玄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茶早就凉透了,又放下了。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把细节一一敲定——谁去搜集材料,谁去走访知情人,谁去稳住公安局那边。

    钱小宝的案子不能拖,也不能急着判,要把证据做扎实了,让他翻不了供,也让钱副县长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至于钱副县长本人,先不动他,让他蹦,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这扇窗移到那扇窗。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当当当的,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

    刘平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儿,分头行动,保持联系。

    孙逸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孙玄欲言又止,喉结滚动了几下。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就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孙玄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看着刘平把那份没看完的红头文件重新拿起来。

    眼镜架在鼻梁上,目光又回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

    “平哥,我先回去了。”

    孙玄站起来。

    刘平抬起头摘下眼镜,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孙玄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凉丝丝的。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红山县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钱小宝的事在县城传开了。

    老百姓私下议论,说钱副县长那个宝贝儿子拦路抢劫军需品。

    胆子肥得能包天,这下踢到铁板上了。

    有人拍手叫好,说这种人早就该抓了,仗着他老子是副县长,在街上横着走。

    见谁不顺眼就打谁,抢东西、欺负姑娘,什么坏事都干尽了。

    也有人替钱副县长惋惜,说他在市里待得好好的,非要来红山县。

    来了还不到一个月,儿子就进去了,这不是造孽吗。

    说什么的都有。

    可不管怎么说,钱小宝被关在看守所里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县局的刘公安不敢再包庇,钱副县长找了他几次,他都推说案子已经报到检察院了,他管不了。

    钱副县长又去找检察院,检察院说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马上就要提起公诉,找谁都没用。

    钱副县长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四处碰壁,撞得头破血流。

    他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红山县,怎么就不买他这个副县长的账?

    他在市里的时候,谁见了不给他几分面子?

    到了这个破地方,反倒寸步难行了。

    他更不明白那个采购科的小科员到底有什么背景,连公安都不敢动他。

    他当然不会明白。

    他从来没想过要打听一下孙玄的底细。

    甚至不知道采购科那个端茶倒水的孙干事的哥哥就是县长。

    更不知道坐在书记办公室里那位沉默寡言的刘书记。

    跟孙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

    更重要的是县政府的人,根本不想和新来的钱副县长有任何瓜葛。

    也没有人敢去钱副县长哪说这些事。

    他用市里那套“老子天下第一”的逻辑来揣度红山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钱小宝在看守所里待了没几天,就被转进了监狱。

    那天孙玄正好去公安局办点事,在走廊里碰见了刘公安。

    刘公安拉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了一阵,说钱小宝判了,三年。

    拦路抢劫、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数罪并罚,三年整。

    孙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刘公安又说他爹找了市里的人,想把人弄出来,可案子证据太扎实,谁也不敢接。

    钱小宝在法庭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自己错了,说自己再也不干了。

    可晚了,早干什么去了。

    孙玄没说话。

    他想起了那个傍晚,钱小宝叼着烟拦在路中间,那句“我爸是副县长”说得多么理直气壮。

    那一脚踹出去时他还喊着让人来抓他。

    现在他进了监狱,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钱副县长没有因为儿子被判刑而收敛,反而更加疯狂了。

    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孙玄身上。

    在县政府的大会上含沙射影地批评采购科的工作,说某些人仗着是老同志尸位素餐,不干正事。

    在小会上点名道姓地指责孙玄。

    说他目无领导、扰乱秩序,建议组织部门重新考虑采购科的人事安排。

    他还私下找了几个人,让他们写材料举报孙玄。

    举报他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倒卖紧俏物资。

    那些被找的人没有一个肯干。

    不是因为他们多喜欢孙玄,是因为他们怕。

    在红山县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孙玄背后站着谁?

    县委书记刘平是他表哥,县长孙逸是他亲哥。

    而且他自己在县里经营了那么多年,上上下下谁没受过他的好处?

    举报他?那不是找死吗。

    孙玄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他不是不知道钱副县长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可他不在乎。

    一条疯狗在岸上狂吠,你难道要跳进河里跟它对咬吗?

    你只需要站在岸上,看着它蹦跶,等它蹦不动了,自然会有人来收拾它。

    那个来收拾它的人,是上面来的。

    那天下着小雨,秋雨绵绵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县政府大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像老人伸出的手指。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院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个穿中山装的人,神色严肃,步伐匆匆。

    他们径直上了三楼,进了钱副县长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是纪检委的,来查钱副县长的。

    有人说是公安局的,来抓人的。

    还有人说是钱副县长在市里的旧案子发了,人家追到红山县来了。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一个人敢走近那扇紧闭的门。

    半个多小时后,门开了。

    钱副县长走在前面,脸色灰白,眼眶发红。

    中山装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领带歪到一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

    一下子瘪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颐指气使的神气。

    他后面跟着那几个穿中山装的人,神色依旧严肃,步伐依旧匆匆,像押解犯人一样押着他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