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边镇趣闻
自从那日聊完之后,了凡果然不再提任何有关白莲教的事,而西门庆也只当黄粱一梦。
大家每日除了赶路练功,便是在打尖时,听崔三等人聊些他们行镖时的趣闻。
这一日打尖之处,是一个叫三棵树的地方,三棵树距离平安州不过一天的路程。
大家伙想着明日便能进城,不由心情大好,大家迟迟不肯去休息,只怂恿崔三多讲些逸闻趣事。
崔三讲到最后,感觉有些词穷,便住了嘴,西门庆却突然问道:
“崔爷,听说这位平安州的节度使,也是个极有故事的人物?”
“他啊,那可有的聊了,你们要是不困,我便跟你们好好聊聊。”
“不困不困,你只管聊,聊一宿都不碍的。”
见众人依然兴致不减,崔三便喝了两口热茶,润了润嗓子,才开始讲起来。
这平安州的节度使,叫种世勋,出生于江南水乡。
据说他家早年虽然谈不上富甲一方,但也衬些银钱,不过后来却中落了。
但这种世勋在家业凋零之后,却依然是大少爷的脾性,酗酒赌钱,行为十分的放荡。
而且他还特别喜欢结交奇人异事,遇到了心仪之人,哪怕自己吃不上饭,也要借钱和人家结交。
他娶妻生子之后,因为家里困顿,便投身于一个族叔家里当帮闲。
可他的手上依然很松,而且还经常为了朋友,和绿林上的强人缠斗,一来而去,那位族叔也不肯留他了。
他的妻子见他失去了生计,倒也没有责怪他,反而是好言鼓励他:
“你不必灰心,你文能作诗写文章,武能骑马舞枪,为人又聪明又仗义,这些都是你的长处。”
“只是这穷乡僻壤,让你这长处无法施展,甚至还成了桎梏。”
“俗话说的好,树挪死,人挪活,你既然有一身本事,又何必屈在乡里,何不出去看看。”
种世勋的妻子说完,便把自己当年陪嫁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把这些换成盘缠,出去闯闯吧,如果闯出来了,就回来接我们,去过好日子。”
“如果闯不出来,也没什么,再回来也就是了。”
种世勋听了这话,搂着妻子哭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就一路北上,然后投了军。
当时统领那支军队的将军,便是日后的荣国公,荣国公当年在军中,有个习惯。
那就是每天夜里睡觉之前,都要在军营中巡视一圈,而且是轻装简从,等闲的人一般也认不出他来。
这一日荣国公巡查时,见有一人正就着月色打熬身体,他只当对方白日操练不足,所以晚上补上。
可接连几天,他都发现这个人在夜里加练,便注意上了他。
后来荣国公带兵打仗时,见军中的保案上,亦经常出现他的名字,便把他调到身边,亲自调教。
那人自然就是种世勋,种世勋凭借自己努力,和荣国公的提拔,一路从一名小校,升任了平安州的节度使。
因为他混出了名堂,所以早早便把妻儿接到了平安州。
在平安州任职时,他无论是保境,还是安民,样样都做的极其出色。
以至于平安州上下,有无数人都在家里供了他的牌位。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敬爱他,有一年就有一名边将,因为犯了错事,而被宋闯责罚。
这人心里不服气,便偷偷上京城告了御状,说他养寇自重,贪渎军资,里通外国。
但皇帝陛下对种世勋十分了解,知道他绝干不出这等事来,便连查都不肯去查。直接把这人押还到了平安州,交由种世勋随意处置。
当时平安州上下,都以为种世勋要严惩此人,哪知种世勋却说:
“从你平日的表现看,你也是有本领,这次又敢去京城告御状,看样子胆色也不错。”
“从你为我罗列的罪状上看,你这思虑也算周翔,如果肯把这些都用在正事上,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如今鞑靼铁骑正频繁犯边,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带兵去把他们打退,我就赎你无罪,你看如何?”
那人深知种世勋御下最严,本以为自己回来必是一死,却没想到还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自然愿意。
结果他也真有本事,竟然真的带着一队精兵,把鞑靼铁骑给杀了个人仰马翻。
自那之后,鞑靼南侵之人,一听到他的名字,便会自动绕行。
当然,种世勋也没有食言,不光免了他既往之最,还特意在保案中,细细列了他的军功。
如今这人还在种世勋帐下听用,算是种世勋的心腹爱将之一。
因为种世勋这般用人,所以他麾下的军兵,无不钦佩服于他,他用起兵来,自然也是如臂使指。
鞑靼叩关九边,来的最少得,便是这平安州,而久其根本,便是因为种世勋在次镇守。
这时了凡趁着崔三喝茶的空,突然问道:
“刚才你说的那人,是不是人称玉面温侯——郑一虎,郑将军。”
崔三用手摸了一下嘴上的水渍,这才有些兴奋的说道:
“可不就是他,没想到大师这化外之人,也知道郑将军吗?”
了凡咧嘴一笑:“何止听过他的大名,我还听说,他麾下有一只精锐铁骑,就是鞑靼精锐,也不敢擅试其锋。”
“不错,大家都叫那铁骑虎卫,虽然人数不过只有二百人,但对方就是千军万马,也拦不住他们。”
西门庆这时也插话道:
“听说最近鞑靼那边频繁叩关九边,就敛平安州这快硬骨头,他们也敢来啃?”
崔三听他问这事,面上兴奋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凝重:
“也是邪了门了,平日鞑靼那边还没有乱的时候,他们尚不敢轻易来平安州找不自在。”
“如今他们自己内部都自顾不暇了,反倒是有了勇气。”
西门庆对北境恶事,所知有限,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鞑靼内部除了问题,不由追问起来。
崔三倒还真知道的不少,只是这会子已经到了三更天,想着明天还要赶路,他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官人,今日已晚,咱们不如先去休息,等明日进了城,我再跟您细说。”
西门庆想着,平安州这就到了,也不用急于一时,便只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