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才是真正的寿礼
贾母眉梢微挑，还未开口追问，鸳鸯已会意，扬声向晴雯问道：
“晴雯，你方才说什么，这幅字，不是你家二爷给老祖宗贺寿的礼物？”
晴雯本就性子刚强，又感念西门庆前些日子替她出头解围。
此刻更是无所顾忌，当即便高声应道：
“正是，这幅字，并不是我们二爷预备送给老祖宗的寿礼！”
“那你家二爷真正的寿礼呢？”鸳鸯追问一句。
晴雯却不答话，只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袭人。
袭人面上故作几分忐忑不安，心底却是一片欢喜，见晴雯看向自己，却不说话，只等贾母主动垂询。
果不其然，下一刻贾母就急着开了口：
“袭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那幅字，我记得还是你亲手送来的，怎么这会晴雯又说不是。”
袭人故作迟疑，犹豫半晌，才上前半步，恭声回话：
“回老祖宗的话，方才那幅字，确实不是二爷最初备好的寿礼，只是他临时换下，暂且拿来充数的。”
这话一出，屋内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是吗，宝玉之前准备的什么，为什么又要临时换掉？”
袭人之前见了西门庆准备的礼物，便认为那件礼物，必定能拔的头筹。
但后来西门庆因为被众姐妹所感动，这才打算故意拿副差点的礼物来。
对于西门庆的做法，袭人虽然不好去劝，但是心里却是为他叫屈的。
因此她便找了绮霰斋的几个丫鬟商量，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小红给出了个主意。
袭人听那主意不坏，便决定用它来当后手。
今日一见，单凭那副字，果然没法打动老祖宗，她这才准备把后手亮出来。
一听贾母果然按照小红的推测，问到了根上，她便按照小红的建议，不紧不慢的解释了起来。
“什么，宝二爷竟是另有礼物，之所以用这幅字，只是不想赢了众位姑娘？”
“真的假的，宝二爷到底准备的什么礼物，明知道对方绣的是双面百寿图，还能那么有信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就不信还有什么礼物，还能超越这百福图。”
“我也不信，袭人说了那么多，到底也没把宝二爷的礼物拿出来，我看她们就是浑说。”
“就是，我也不相信。”
“别管这得假的，到时把东西拿出来啊。”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多数人都只当是绮霰斋丫鬟刻意这么说，心底却全然不信。
袭人依着小红事先定下的主意，只说二爷另有至宝，足以稳稳压住那双面百寿图，却偏不点明究竟是何物。
这般欲言又止，反倒把满堂人的好奇心尽数勾了起来。
连贾母也心痒难耐，越发想知道孙儿到底给自己准备了怎样一份惊喜。
贾母当即摆手吩咐：“袭人，别管宝玉有什么叮嘱，你只管依我的话，去把真正的寿礼取来！”
袭人等的便是这句吩咐，闻言再不迟疑，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往绮霰斋跑去。
不多时，袭人亲手捧着另一个画筒回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在画筒之上，又开始低声揣测。
“看这样子，怎么还是像一幅字？”
“不可能，要还是字的话，他怎么敢说稳赢那双面百寿图，我猜是一幅画。”
“我也是猜事一幅画，不过你们猜着画上，画的会是什么？”
“那谁知道，横竖是祝寿的画，就是不知道是二爷自己画的，还是从外面收来的。”
“应该是收来的，宝二爷丹青虽然不错，但要想胜过那百寿图，怕是还有点难。”
议论声里，鸳鸯已上前接过画筒，缓缓将内里卷轴铺开。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得齐齐一愣——里面竟还是一幅书法。
正中依旧是那笔蔡京风骨的大寿字，旁侧照旧录着那一阕《鹧鸪天》，与先前那一幅看上去别无二致。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这不跟刚才的礼物一样吗？”
“该不会这次又拿错了吧。”
“不过，不一样了，你看，那上面红色的点是什么？”
“看不太清，莫不是印章，怎么盖了那么多恶印章？”
“该不会是盖了一百个福字的印章吧？”
“有可能，要是这些福字印，也都是二爷亲手刻的，倒也说的过去。”
“那又如何，它还能比的过那副百寿印？”
“你们再仔细瞧瞧，我怎么看着那不是印章，更是手印？”
“没错，我看着也是手印。”
“手印，为什么是手印，怎么还有那么多手印？”
不光站的远的看不明白，就是站的近的，也看不明白。
鸳鸯见状，便朝袭人示意，让她当众解说原委。
袭人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回老祖宗，回各位主子，我家二爷早前开了一间药铺。”
“此番为给老祖宗贺寿，二爷特意立下一桩善举，减免贫苦百姓的医药费用。”
“今年是老祖宗的七十大寿，我们二爷就免除了七十户人家的医药费。”
袭人说到这里，胸中突然有些自豪，声音不知不觉的大了起来：
“我们二爷说，不是免他们一年的医药费，而是老祖宗活多久，他们就能免费享受这份福利多久！”
“而且从今年开始，老祖宗每过一次生日，他都会增加一户人家。”
“每年增加的人家，和之前的一样，他们家里的医药费，我们二爷也都包了。”
“至于时限，也和之前一样，只要老祖宗在，他们就一直有的拿。”
“因为这份福利，都来自老祖宗，所以他们在知道老祖宗要过寿以后，便想送老祖宗一份礼物。”
“但二爷怕他们乱花钱，再平添了负担。”
“便写了这幅字，又让他们每户人家的家主，在上面按了手印。”
“虽然今日他们没来，但我听二爷说，他们家家都给老祖宗供了牌位。”
“他们们会天天给老祖宗祈福，好让老祖宗长命百岁！”
“我还听二爷说，外面的人得了这消息，都在盼着老祖宗长寿。”
“这才是我们二爷给老祖宗的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