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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来跟我一起洗

    “大人您是不知道,早年的九边,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仲羊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筷道,“太祖爷开国的时候,在九边设了无数军屯。”

    “那时候,军士们自己种地,自己打粮,别说养活自己,就是每年再上交些粮食都没问题。”

    “当时朝野上下都说,九边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将士们有饭吃,自然就肯卖命。”

    “那时候的鞑子,别说入关了,就是靠近长城一步,都得掉层皮。”

    “至于平安州,那更是个好地方。”

    “向南直通中原,向北连着草原,朝廷在那里开了互市,咱们用茶叶、布匹、铁锅,换鞑子的马匹、牛羊、皮毛。”

    “不光商人赚了钱,咱们当兵的,也能趁空做点小买卖,贴补家用,那时候,天下想当兵的人,挤破了头都想去平安州。”

    说到这里,仲羊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愤懑之色:

    “可这好日子,却没能过几年,不知从哪年起,九边突然冒出来好多粮食,价格都低得离谱。”

    “咱们当兵的去买,还能再打个对折,那些当官的就天天劝我们,说种地太苦。”

    “风吹日晒的不说,还白耽功夫,不如把地卖了,直接买粮食吃多省心。”

    “一开始,大家都不肯,田地可是命根子啊,谁舍得卖,可架不住有人先动了心。”

    “有第一个卖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毕竟谁不想过轻松日子?”

    “不到半年,九边的军屯田地,就都被那些当官的,还有地方豪强给买走了。”

    “等我们手里都没了地,只能买粮吃的时候,那粮价‘噌’的一下就涨上去了,翻了三倍都不止!”

    “可这时候,我们能怎么办,军饷被层层克扣,本来就没几个钱,军粮更是发霉的陈米,根本没法吃。”

    “便只能咬着牙,买那些高价粮。”

    “偏偏就在这时候,朝廷又以鞑子犯边为由,把互市给关了,我们那点额外的收入,也彻底断了。”

    “此后,日子便一天比一天难过,别说养家了,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只能逃,我和我哥,就是那时候逃出去的。”

    “我们这些人,大多是汉人和鞑子的混血,往南去,汉人容不下我们,往北去,鞑子也拿我们当外人。”

    “只能在边塞一带游荡,靠打猎为生,实在活不下去了,也难免做点走私的勾当。”

    “那些当官的怕我们闹大了,就派兵来围剿,我们打不过,只能东躲西藏,可最后还是被抓了......”

    仲羊说完,饭堂里一片寂静,其余的人也都放下了碗筷,脸上露出了悲愤之色。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狠狠一拍桌子,骂道:

    “这还算是好的,至少他们还耍点阴招,我们那边,根本就是明抢!”

    “当官的带着兵,直接就把我们的地给圈了,谁敢反抗,就直接按通敌论处!”

    “就是,现在这九边,还有几块地是在当兵的手里?”

    “朝廷每年的军费总要几百万两银子,可层层克扣下来,落到我们嘴里的,连糠都不如!”

    “弟兄们连饭都吃不饱,谁还肯卖命守边?”

    “都说鞑子厉害,依我看,最厉害的还是咱们自己人,都是被这些贪官污吏,把江山给蛀空了!”

    仲羊怕他们说得太过火,惹西门庆不高兴,连忙拉了拉身边那人的袖子。

    可西门庆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说,他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眉峰慢慢聚向了一处。

    等众人都说完了,饭堂里再次安静下来,西门庆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道:

    “你们说得对,问题,确实出在我们自己人身上。”

    “而我们南镇抚司,干的就是收拾这些蛀虫的差事!”

    西门庆本想先往长安县,看过巫马那帮人,就转去牟尼庵访妙玉。

    孰料白日里一场比武,弄出了一身汗,便想着这般去的话,未免唐突了佳人。

    遂改了主意,先打道回府,打算沐浴更衣之后再去。

    素日里伺候他沐浴的差事,从来都是袭人包揽,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近来他夜里越发没个分寸,袭人便怕他白日里也这般闹,再被下人撞见,面上不好看。

    因此便低着头,轻声道:“二爷,你洗完还要出门,就别再闹了可好?”

    西门庆正用一块细棉帕子蒙着眼,靠在盆沿上闭目养神,浑身筋骨都松了下来,本没存什么邪念。

    被她这怯生生的一问,反倒勾起了几分兴致。

    他缓缓揭下帕子,眯着眼看向袭人,促狭的笑道:

    “我怎么闹了,你倒说说看?”

    袭人闻言,不由想起了昨晚上他那些花样,脸颊“唰”地红了起来。

    她哪里还敢接话,只低着头,轻轻擦拭他的肩头。

    西门庆哪里就肯放过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便要把对方往怀里扯。

    “二爷,二爷别闹!”袭人吓得声音都变了,拼命往后挣,但就凭她那点力气,却哪里挣得开。

    只能压低了嗓子哀求,“外面还有小丫头子呢,听见了不好,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哪里是闹,”西门庆故意拖长了调子,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不过是,浑身酸得很,请你帮我揉揉罢了。”

    一个“揉”字出口,袭人一段粉颈都成了红色,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二爷要揉哪里,只管说就是了,别、别扯我衣裳。”

    “好好的我扯你衣裳做什么?”西门庆明知故问,脸上笑容更盛,

    “只是你站得那么远,我够不着,拉你近些罢了,怎么,你怕我吃了你?”

    袭人被他撩拨得头脑发昏,心口“怦怦”直跳,顺嘴便说道:

    “你把我衣裳扯到水里,弄湿了,我还怎么穿?”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悔了。

    果然见西门庆眼睛一亮,手上猛地一使劲,便把她拉到了澡盆边,温热的水花溅了她一身。

    “湿了就脱了,”他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痒得她浑身发麻,“下来跟我一起洗,省得你站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