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家别墅。
陈母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客厅的抽屉全被拉开了,沙发坐垫掀翻在地上,鞋柜的门大敞着,里面的鞋盒子全被搬了出来东一个西一个扔了一地。
她跪在卧室的地板上,半个身子探进衣柜里,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全抖开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奇了怪了”“明明就在这儿的”。
陈国强从厕所出来,看到家里这副被洗劫过的阵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瞎翻腾啥呢?还嫌家里不够乱是吧?”
“我的那些首饰,还有我攒的那些钱,怎么都没了?”
陈母从衣柜里探出头来,脸上的皱纹因为焦急而挤成了一团。
“你自己放哪了都不知道吗?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陈国强弯腰把地上一个被踢翻的鞋盒子捡起来放回鞋柜上。
“我就放柜子里了啊,从来都没换过地方。”陈母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膝盖上的灰,“还有我那些钱,昨天你嫌孙子偷钱,我今天也一并放柜子里锁起来了,怎么都没有了呢?家里总不能是进贼了吧?”
“别墅区哪来的贼。”陈国强冷笑了一声,“就算有贼,哼,那也是家贼。”
陈母一听这话立刻拉下了脸:“老头子,你有完没完?你的意思总不能还是咱孙子偷的吧?小杰昨天被你打得那么惨,屁股到现在都坐不了凳子,他怎么可能还敢偷?”
“那可不一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可是咱们亲孙子!”陈母急了,音量陡然拔高,“你昨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就算翻篇了,你别老挂在嘴上。你也得考虑考虑丽丽这个当妈的感受,你把人家儿子打那么狠,人家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还替你说话,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陈国强冷哼一声:“丽丽可比你强多了。我看丽丽都已经醒悟了,就你这个老太婆还在惯孙子。”
“行了行了,这怎么又说上我了?咱这不是在说丢东西的事吗?”
陈母摆了摆手,目光又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肯定是你记性太差,自己忘了放哪了。”
“不可能。昨晚睡觉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看呢,就在这柜子里好好的呢。”陈母指了指床头柜最底层那个已经空了的抽屉。
“那真是大白天见鬼了。你那些首饰还有那些钱,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陈母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着陈国强,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紧张:“老头子,我记得你不是还有张卡呢,卡里面也有一百多万呢,你放哪了?你快找找还在不在?”
“不用找了。我可不像你,丢三落四的。我的那张卡一直在我衣柜里那套西装的侧兜里放着,丢不了。”陈国强语气笃定。
“家里肯定进贼了,你快找找你的卡还在不在吧。”陈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
陈国强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那套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穿的深灰色西装。
他的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摸了一遍,空的。
又去摸另一侧的兜,也是空的。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急促,把西装从衣架上整个取下来,翻来覆去地摸遍了每一个口袋,内侧的、外侧的、连胸口那个装饰用的方巾袋都没放过。
没有。
他把西装往床上一扔,又去翻衣柜里其他衣服的口袋,一件一件地翻,一件一件地扔。
陈母站在门口看着他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心跳越来越快。
陈国强把那套深灰色西装抖了又抖,衣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那张银行卡就像长了翅膀飞了一样,愣是找不着。
“我说啥来着?家里果然进贼了吧!老头子,咱们赶紧报警吧!”陈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可能啊。就算家里进贼了,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西装里有银行卡呢?”
陈国强站在一片狼藉的衣柜前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这有啥不可能的。兴许瞎猫碰个死耗子,偏偏就让他给翻着了呢。”陈母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没事,拿到卡也没用,他又不知道密码。”陈国强定了定神,摆了摆手。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在裤兜里连续震了三下。
陈国强掏出手机,屏幕上并排躺着三条未读短信,都是银行的转账通知。
他点开第一条,卡上余额少了五十万。
第二条,又少了五十万。
第三条,连最后那点零头都被转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剩。
一百二十万,他攒了整整十年的退休金和这些年的工资,在三条短信的时间里化为乌有。
陈国强感觉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炸开了。
手机从他掌心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没有人知道,那一百二十万并非他的养老钱。那是他特意攒着留给陈薇薇的。
他怕哪一天女儿会遇到什么事急需用钱,所以把这些年自己的工资、退休金、以及陈薇薇给他的每一笔钱都攒了起来,一分都不舍得乱花,连过年买件新衣服都要犹豫半天。
可现在,这笔钱被别人转得一干二净。
陈母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跑过来捡起地上的手机,翻到那三条转账短信一看,急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家里进贼了,你个老头子还不相信!现在你总该信了吧?不行,得赶紧报警!”
陈母打了报警电话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两名派出所民警就赶到了。
年纪稍长的姓赵,四十出头,看着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年轻的那个姓钱,看上去刚入职没几年,进门的时候还弯腰帮陈母把被踢翻的鞋盒子捡了起来。
赵警官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满地的杂物上扫了一圈。
沙发坐垫掀翻在地上,抽屉全被拉了出来,连电视柜下面的柜门都敞着。
他走到卧室门口,看到被翻得底朝天的衣柜和散了一床的衣服,眉头越皱越紧。
陈母站在他旁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案发经过,从昨晚睡觉前还检查过柜子说起,一直说到今天早上发现首饰和现金不翼而飞,中间还穿插了一大段对陈国强“早就让你检查你偏不检查”的数落。
陈国强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背,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赵警官等陈母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才开口问道:“你们儿媳不在家吗?”
“她送孩子上学,还没回来呢。”陈母擦了擦眼角。
赵警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去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送孩子需要那么久吗?”
“可能……可能有别的事耽搁了吧。”陈母的语气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给她打个电话吧,让她尽快回来。”
赵警官的语气依旧很平和,但目光已经从陈母脸上移到了旁边的钱警官脸上,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国强听出了不对劲。他抬起头,看着赵警官,声音沙哑而迟疑:“警察同志,你们是怀疑我儿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