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小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陈国强胸口的火又窜上来一截。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才到他腰际的孙子,压着嗓子问:“你为啥偷钱?”
陈小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不耐烦。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理直气壮地说:“我同学有一台最新的智能玩具车,我也想要。”
“你想要不会跟大人说?为什么要自己偷钱去买?”陈国强的声音开始发抖。
“跟你们说也没用。”陈小杰把脸别向一边,嘴角往下撇了撇,“你们肯定嫌贵不给我买。你们都是穷逼。”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国强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个耳光。
“穷逼”这两个字从才上小学二年级的亲孙子嘴里蹦出来,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直直捅进他的心窝里。
他这辈子是没挣过大钱,但也把两个子女成功拉扯大了。
到头来,他成了孙子嘴里的“穷逼”。
“你爸爸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陈国强一把揪住陈小杰的后衣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还反了天了!我、我今天打死你个小混蛋不可!”
陈母吓得赶紧冲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往后拽:“你干啥呢!跟小孩子生什么气!他才多大,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还能跟他一般见识?”
她一边拦着陈国强一边扭头冲陈小杰喊,“小杰,快跑!快到你妈那去!”
然而陈小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冰冷目光看着眼前拉扯的两个老人,嘴角甚至还笑了一下。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奶奶永远会护着他,妈妈永远会护着他,爷爷再凶也只是个纸老虎,吼得再大声最后也会被奶奶拽住。
“你敢打我?”陈小杰抬起下巴,看着陈国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你敢打我,我就让我爸爸妈妈把你这个老家伙赶出去!”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国强猛地甩开陈母,力道大得陈母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小腿撞在床沿上,整个人仰面摔在散落着钞票的床上。
她没有顾上疼,因为她看到丈夫解下了腰间的皮带。
陈国强把皮带对折攥在右手里,左手一把揪住陈小杰的后衣领把他从门框上拽下来,按在了床沿上。
陈小杰终于慌了。
他想挣扎,但一个八岁的孩子哪里挣得过大人。
下一秒,他的裤子被扒了下来,冰凉的空气贴在皮肤上,然后是皮带抽在屁股上那种火辣辣的疼。
第一下他就哭了出来,哭得像杀猪一样。
皮带又落下来,第二下,第三下。
陈国强每抽一下都咬着牙,眼眶红得快要滴血:“说!知道错了没有!”
陈母从床上爬起来冲过去想拦,被陈国强一肘子挡开。
她看着孙子屁股上那道道红痕,心疼得像被人用刀剜了心尖上的肉,嘴里不停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劝不动陈国强的。
她忽然想起二楼还有王丽,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出卧室,嘴里念叨着丽丽,丽丽你快下来,你爸要打死小杰了。
二楼卧室里,王丽正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哭过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正在跟那位钱老板诉苦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每一个字都浸着这几日积攒下来的委屈和不甘。
她说自己在这个家呆得够够的,老公在监狱里蹲着,婆婆只会打麻将啥也不管,公公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每天辛苦伺候一大家子,什么也没落着。
钱老板那边回得很快,先是发了一长串安慰的话,说宝贝别难过,有哥哥在。
然后直接转账八千八,附了一句“宝贝辛苦了,哥哥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
王丽秒点了收款,嘴角翘起来,打字的速度更快了:“钱哥哥,还是您心疼人家。”
然后她低头拉开自己的领口,对着手机镜头拍了一张锁骨以下若隐若现的性感照片发了过去,配了一句“人家最近都累瘦了”。
钱老板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又追了一句“真想现在就飞过去抱抱你”。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外面的人在用整个手掌在砸门。
王丽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紧把衣服领口拉好,把聊天记录往上划到安全位置,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怒气下床开门。
门外站着陈母,头发散了,眼眶红了,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丽丽,你快去劝劝你爸,他、他快把小杰的屁股打开花了!”
王丽的脸色在零点几秒之内从心虚变成了铁青。
在这个家,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儿子陈小杰。
老公靠不住,公婆是外人,只有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一听宝贝儿子在挨打,王丽的心像被人攥住了拧了一把,推开陈母就往楼下冲,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拍打着,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客厅里,陈国强还在挥舞皮带。
陈小杰趴在床沿上,裤子褪到膝盖,屁股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红紫色的棱子。
他哭得嗓子都哑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终于发出了求饶的声音:“爷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王丽冲进了卧室。
陈小杰一看见妈妈来了,刚才还软趴趴的身子立马有了底气,嚎啕的声音又尖又响,伸出手朝王丽的方向胡乱抓着:“妈妈!你快救救我!这个老东西要打死我!你快把他赶出咱们家!”
陈国强听到这话,刚消下去一点的怒火又重新窜了上来,手里的皮带劈头盖脸地又抽了下去,力道比刚才更重。
陈小杰的哭嚎声拔到了最高点,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床沿上乱扭。
王丽看着儿子屁股上那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痕,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被她死死咬着嘴唇憋了回去。
她看向陈国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怨恨,像刀子一样锋利,但那锋利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收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那六百万还没到手,她必须忍。
“爸,您打得好!”王丽的声音忽然变得义正词严,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陈小杰,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个臭小子,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活该被您打死!”
陈母站在门口,听到王丽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王丽:“丽丽,你说啥呢?你快劝劝你爸,让他别再打了!哎呦,再打下去,我可怜的大孙子真要被打坏了!你瞧瞧这屁股,都打成什么样了!”
“妈,这事您就别管了。”王丽一把将陈母从屋里拽出来,拉到旁边,“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我爸做得对着呢!”
陈国强听到这番话,高高举起皮带的手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花白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
他看着王丽,眼神里的怒意渐渐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和欣慰。
他以为这个只知道惯孩子的儿媳妇终于醒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