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顾渊。
这个她最看不上的前女婿。
在她眼里,顾渊就是个没用的男人,一个只会围着厨房和孩子转的窝囊废,离婚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现在,这个窝囊废居然站在艾森大酒店的大堂里,身边跟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气场比陈薇薇还大。
陈母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又是你们这对狗男女!”陈母的声音又尖又响,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真是晦气!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你们!”
苏红鲤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本来没注意到前面这群人,听到这声骂才抬起头。
看到陈母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她下意识把韩月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点。
但她没有回骂。
不是怕,是她想起韩月姐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
韩月姐说这丫头虽然脾气烂嘴又毒但心眼是好的,她现在要是跟一个老太婆当众对骂,多丢韩月姐的脸。
顾渊的目光在陈薇薇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陈薇薇站在陈母身后半步远,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渊。
昨天早晨在幼儿园门口远远看一眼,她心里就难受了半天,现在面对面站在同一条走廊里,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苏红鲤挽着顾渊的样子那么自然,顾渊站在她身边那么从容,他们看起来像是一起的,真正的在一起的那种一起。
“妈,走吧。”陈薇薇的声音有些干涩,伸手去拉陈母的胳膊。
可陈母哪里肯走。
她看到苏红鲤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气焰反而更嚣张了。
她甩开陈薇薇的手,往前跨了一步,指着苏红鲤的鼻子说:“上次在美甲店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今天哑巴了?我告诉你,我们家小锋马上就要出来了!他叔叔是国外回来的顶尖大律师!等小锋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苏红鲤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陈母,像是在看一只跳脚的母鸡。
她这种不吵不闹的反应反而让陈母更加恼火,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而林屿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幻了好几次。
他认出了苏红鲤。
上次在电影院,他就看出这个女孩儿的气质不一般,背景应该不会小。
最关键的是,他从陈锋的案子里已经隐约猜到了,苏红鲤背后的势力极有可能是苏氏集团。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母刚才骂的那句“狗男女”就等于骂了苏氏集团的人,甚至极有可能是苏氏集团的千金……
他的后背开始发凉。
“妈,别说了,我们走吧。”
林屿上前一步,想拉陈母的袖子。
然而陈母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她一把甩开林屿的手,嗓门更大了:“走什么走!我说的有错吗!一个女人勾搭有妇之夫,不是狐狸精是什么!一个男人离了婚就跟别的女人乱搞,不是狗是什么!”
这句话说完,苏红鲤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老妖婆,你最好放尊重一点。”
“你叫谁老妖婆!”陈母气炸了,“我告诉你,我儿子马上就要出来了!你们把我儿子送进去,现在又想欺负我?门都没有!”
苏红鲤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猫看老鼠的从容:“你儿子是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雇凶伤人,证据确凿,怪得了谁?”
陈母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然后冷哼一声:“怎么?你们还想把我也送进去?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也不是不行。”
一道声音响起,清冷而沉静,像是法庭上法官念出判决书的语气。
不是苏红鲤说的,是站在她身边的韩月。
韩月往前走了半步。
她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步伐不紧不慢,在陈母面前站定。
宛如一道冷锋过境,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整个电梯口的空气都跟着降了几度。
陈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年轻,看着还没陈薇薇大,穿得倒是一本正经,但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大能耐?
陈母冷笑一声:“你又是谁?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韩月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在场所有人都没看出来她到底在笑什么。
“我叫韩月。”
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回音效果很好,四个字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儿子陈锋,就是我送进去的。”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母的表情像是被谁按下了慢动作回放。
先是愣住,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是难以置信,眉头拧成一团,眼神在韩月脸上反复扫了好几遍。
然后是愤怒,一种被人当面打了耳光的愤怒。
最后是某种被她强压下去的慌乱,在眼底一闪而逝。
王丽的手还扶在陈母的胳膊上,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陈母的小臂。
陈母吃痛,嘶了一声,甩开王丽的手,但王丽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面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女人身上。
陈薇薇也愣住了。
她想起来陈锋被抓那天晚上,警察来西餐厅带人,后来顾渊被保释、陈锋被正式批捕,她在私下里找人打听过。
打听的结果是,这个案子背后有一个苏氏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在推动,出手极狠,证据链做得滴水不漏,连上诉的空间都没给陈锋留。
看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林屿的瞳孔骤然收缩,嘴里泛上一股苦味。
韩月。
律政女帝。
这种级别的律师站在他面前,他花五万块雇的那个假货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假律师,发现假律师的脸比刚才那块白色桌布还白,嘴唇哆嗦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他赶紧往前走了半步,想赶紧把人带走,可陈母的嘴比他快。
陈母回过神来,脸上的慌乱已经被愤怒和不屑取代。
在她眼里,韩月就是个年轻女人,看着还没陈薇薇大,比小屿的叔叔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一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
她认定林屿的叔叔才是真正的大律师,一个丫头片子算什么东西。
再加上几杯红酒下肚,胆子比平时大了好几倍,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是你把我儿子送进去的?我正愁找不到主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陈母双手叉腰,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我告诉你,我们不怕你!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运气考了证的丫头片子,还能翻天了不成?看见没有!”
她得意地往旁边的律师身上一指,“这位是小屿的叔叔,国外回来的顶尖大律师!专门为了小锋的事飞回来的!他经手的案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当上律师,靠运气还是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