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这话一出,陈母、陈锋、王丽三人互相看着对方,脸上都露出了按捺不住的激动。
陈锋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被旁边的民警看了一眼才赶紧坐回去。
陈母激动得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王丽也松了口气,陈锋出来就好了,她终于可以不用每天早起了,也终于有时间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比如,在网上跟弟弟们谈情说爱。
陈薇薇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不管怎么说,陈锋都是她亲弟弟,她自然是希望他尽快出狱的。
她对着话筒说:“林屿,谢谢你。”
“薇薇,你是我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夫妻之间哪有什么谢不谢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屿的声音温柔体贴,一字一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明天,我陪你一起接机。”陈薇薇说。
陈母在一旁听见,连忙凑过来抢着说:“对对对,咱们全家都去!人家小屿叔叔为了小锋的事,那么远飞回来,多不容易啊。这么大的恩情,咱们必须得拿出最大的热情!”
林屿在电话那头听见了陈母的话,笑着回道:“妈,这就不用了。我叔叔这个人喜欢低调,你们要是太热情了,反倒会吓到他。”
陈母有些失望,但还是不肯放弃:“这样啊……那你叔叔来了,我们总得迎接一下吧?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不懂礼数。”
林屿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这个简单,明天我在艾森大酒店订个包厢,好好要上一桌菜,你们都去,为我叔叔接风。”
陈母一听,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好好好,小屿,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我们早早就过去等着!”
挂断电话后,陈母握着手机,对林屿这个女婿赞不绝口。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又能挣钱,又有人脉,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陈母的嘴咧到了耳根,声音里全是得意,“比那个顾渊强了十万八千倍!”
一听到顾渊的名字,陈锋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本来还沉浸在马上就能释放的喜悦里,听到顾渊两个字,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妈,别提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我能这么惨吗?等我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结果这话一出,原本脸上还有一丝心疼的陈薇薇,脸色倏地就冷了下来。
她看着玻璃墙对面的陈锋,目光像结了冰。
“还想重蹈覆辙是吧?这段时间在里面吃的苦头还不够?”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在陈锋心口上,“你要是还有这种心思,那我现在就给林屿说,让他叔叔不用回来了。”
陈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被姐姐的表情吓住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摆手:“姐!我错了!我就是说气话!你别当真!”
他说着急得差点又哭了,“我真的就是气话!我哪还敢去找他麻烦啊,我吃了这么多苦头还不够吗!”
“是啊是啊,你弟就是说气话。”陈母也赶紧打圆场,伸手拍陈薇薇的胳膊,“他吃了这么多苦,心里能不憋屈吗?说出来就舒坦了。小锋啊,你出来以后一定要安分守己,绝不能再做违法犯罪的事了。”
陈母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薇薇没有注意到那个眼神,王丽却注意到了,她垂下眼皮,什么也没说。
陈锋在里面拼命点头。
陈薇薇没有再看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站起身。
探视时间到了。
陈锋被民警带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好几次,嘴唇哆嗦着,像是还有一肚子委屈没说完。
陈母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面,老泪又淌了下来。
王丽扶着陈母往外走,嘴里说着“妈别哭了,等明儿林屿叔叔一到,陈锋就能出来了”。
陈薇薇走在最后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陈锋已经不见了。
从看守所出来之后,三人在停车场分开。
王丽开车载着陈母回家,陈母坐在副驾驶上还在擦眼泪,嘴里念叨着“我可怜的儿啊”。
陈薇薇站在自己的宝马车旁,看着那辆载着母亲和弟媳的车驶出停车场大门,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回公司的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陈薇薇把着方向盘,林屿在电话里叫她“老婆”的语气还在耳朵里回响。
甜腻、亲昵、温柔……
一切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得滴水不漏,像排练过的台词。
她想起顾渊以前帮她处理家里的事。
从来不用她打电话去催。
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
他做完了她才知道。
陈薇薇用力甩了一下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她现在是有丈夫的人。
她选择相信林屿。
她必须相信。
与此同时。
洛城一家地下餐厅。
林屿看着面前这个扮演律师的专业演员,将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演员看着四十岁左右,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银色领针。
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沉稳,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顶尖律师的气场。
林屿打量了他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五万块钱花得值。
“这是你的酬劳。”林屿点了点信封,“明天要是表现得好,我还有一份更丰厚的奖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演员不动声色地将信封拿起,手指在桌布底下轻轻捏了一下厚度,然后揣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
他抬起头,看着林屿的眼睛,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从容和笃定。
“林少放心,我就是专业吃这碗饭的。律师我已经演过不下两百场,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他的声音低沉稳重,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的咬字都恰到好处,和他那张严肃的脸配在一起,比真律师还像律师,“我砸什么也不能砸了自己的饭碗,不然我以后在这行就没法混了。”
林屿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