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外的另一侧路边。
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停在梧桐树下，车窗半开着。
陈国强坐在副驾驶上，目光一直落在幼儿园门口。
陈薇薇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
她是带父亲来看小糯米的。
陈国强说想外孙女了，让她开车带他过来。
陈国强看到小糯米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推开车门，手都放到门把手上了。
然后他看到了顾渊身边的三个女生。
一个蹲下来给小糯米整理衣领，笑得眉眼弯弯。
一个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们，气质清冷但目光温柔。
还有一个靠在车门上，虽然面无表情，但视线始终黏在小糯米身上。
三个女生，个个都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陈国强的手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
他看了女儿一眼。
陈薇薇的目光正看着那个方向，嘴唇抿着，下颚绷得很紧。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作为父亲，他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眼底的不甘与落寞。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
想了又想，最后只是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这个小渊，还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陈薇薇听到这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更紧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那个男人以前明明是属于自己的，现在却站在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中间，连看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她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爸，我们走吧。”
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陈国强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这次过来，是有私心的。
女儿离婚后，他才慢慢发现，顾渊对女儿有多重要。
原来女儿真正喜欢的不是那个林屿，而是顾渊。
尽管女儿嘴上从来不承认，但他又岂会看不出来？
因此，他还抱着一丝幻想，重新撮合女儿和顾渊。
毕竟有小糯米在，这件事也并非完全不切实际。
可现在，看到顾渊身边根本不缺女孩子，而且每一个都那么优秀，陈国强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叫覆水难收。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车厢里一直很安静。
“爸。”
陈薇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不是一个问句。
陈述的语气，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国强转过头，看着女儿的侧脸。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车子继续往前开。
与此同时。
陈家。
王丽刚送完陈小杰回到家。
她一进门就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头发有点乱，脸上的妆也花了一小块。
以前这种接送孩子的活，都是陈锋一人包揽，她只管美美地睡到中午。
可现在，陈锋进去了，陈母又不会开车，连个小电驴都不会骑，这种事自然就落到了她头上。
王丽也不是没想过请个保姆，可又怕陈薇薇和陈国强父女俩嫌她懒。
因此，也只能先忍着。
可今天早上，她是实在不想忍了。
昨晚和游戏里认识的一个男大聊得太嗨，导致早上差点没起来。
陈小杰一个劲喊迟到了催她快点，结果她闯了两个红灯不说，还在实验小学前面的斑马线上剐蹭了一个送孙子上学的老太太。
好在老太太没啥大碍，就赔了一千块钱。
但王丽的爱车蹭掉了一块漆，虽然不大但特别显眼。
回来的路上，王丽那叫一个怨气冲天。
她把陈锋骂了一万遍。
婚前说什么让自己天天享福，结果说话不算数。
又埋怨人家的老婆婆都能送孙子上学，自己的老婆婆是个连电动车都不会骑的废物。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王丽立刻把脸上的怨气收起来，换上了一副倦容。
陈母拎着菜篮子进来了。
“丽丽回来了？小杰送去了？”陈母换着拖鞋问。
“送去了。”王丽挤出笑容，“妈您买菜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陈母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看了王丽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妈，我就是昨晚没睡好。”王丽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两天降温，可能有点着凉。”
“那你快去休息，中午饭我来做。饭好了叫你。”陈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讨好的关切。
王丽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妈，陈锋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啊？你问林屿了没有？”
陈母择菜的手停住了。
她这几天光顾着想那笔投资的事了，都把儿子的事给忘了。
“妈这就给他打电话问问。”
陈母拿起手机，翻到林屿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没人接。
第八声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妈。”
林屿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赶路，背景音里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林屿啊，小锋的事怎么样了？你叔叔回来了没有？”
陈母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催债。
“快了快了，他手头那个案子比较复杂，需要时间。”林屿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我最近为了小锋这事天天跑，腿都快断了。”
“你这孩子，辛苦你了。”陈母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体谅的意思，“那大概还要多久？小锋在里面多待一天，我就多担心一天。你是他姐夫，这事你得抓紧。”
“知道了妈，再等等，快了。”
电话挂断了。
陈母看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王丽还站在楼梯口，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种刻意的微笑。
“妈，他怎么说？”
“说快了，再等等。”陈母继续低头择芹菜，“林屿这孩子办事还是挺靠谱的。他既然说快了，应该就快了。”
王丽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了。
她的拖鞋踩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没处撒的闷气。
走进卧室后，王丽用力关上了门。
手机震了一下。
她划开。
是游戏里那个男大发来的消息：“姐姐早上好，今天怎么没上线？”
王丽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没回。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早上出门太急没来得及化妆，眼角的细纹在镜子里格外明显。
她才三十岁，但最近眼角的细纹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
楼下传来陈母和邻居大妈说话的声音，透过窗户隐隐约约飘上来。
“……我女婿是大老板，认识的人多，怎么也能把我儿子快些捞出来，他说话肯定没问题……”
王丽闭上眼睛。
她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送小杰累的，是这么多年一直绷着那股“不能比别人差”的劲。
她咬着牙嫁进这个家，咬着牙装了这么久的乖媳妇。
可到头来，她连一个懒觉都睡不上。
与此同时。
林屿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快了？”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嘲讽，“你儿子要是能出来，那才真是见鬼了。”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心里却在盘算着，得抓紧时间，把陈薇薇吃干抹净了。
不对。
是把陈薇薇的公司吃干抹净。
对那个女人，他可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