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这苏远枭是个人物,手段不比咱们这条道上的差多少。”沐正豪摇了摇头,“现在看来,纯纯女儿奴一个。像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他都能忍住不发火,真是毫无身为父亲的威严。”
虎子在一旁没接话。
心里却腹诽:沐爷,说得您好像不是女儿奴一样。也不知道是谁,来了洛城都不敢让小姐知道。说到“父亲的威严”,您估计还不如人家呢。
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了。
因为他知道,沐爷是真的会破大防。到时候,派他半夜去国道上cos减速带,就不好玩了。
“虎子。”沐正豪忽然开口。
“在。”
“你猜这苏远枭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虎子苦笑:“沐爷,您这不是难为我吗?您让我一枪崩了他的心,我行。猜他的心,这我哪行啊?”
沐正豪笑了一声:“你啊,莽夫。”
虎子咧嘴笑:“有沐爷您这位最强大脑在,我愿意当一辈子的莽夫。”
“行了,马屁少拍。”沐正豪收起笑容,目光落回窗外,“真要说脑子好使,还得是这帮商场上的老狐狸。不过你沐爷我也有个优点,是他们所不具备的。”
虎子问:“沐爷,啥意思?”
沐正豪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知人善用。”
虎子没听懂,但没有问。他知道沐爷不需要他听懂,只需要他执行。
沐正豪收回目光,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盯紧苏远枭。他去哪,咱们就去哪。我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对顾渊究竟是什么态度。”
虎子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缓缓跟上了苏远枭和柳夭夭的身影。
……
顾渊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由于小糯米明天还要上学,楚雨凝一进门,就赶紧带着她去洗漱了。
苏红鲤和沐婉儿则是坐在沙发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着一整个茶几的距离。
苏红鲤双手抱胸,一脸不高兴。
沐婉儿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慢悠悠地削皮。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空气中的火药味,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顾渊刚倒了杯水过来,屁股还没挨着沙发,苏红鲤和沐婉儿这对冤家又开始互掐了。
“你笑够了没有?”
苏红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沐婉儿手里的苹果皮削得长长的,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她连头都没抬。
“我笑还碍着你事了?”
“那我问你,你在笑什么?”
“我笑什么用得着跟你汇报吗?”
苏红鲤的脸涨得通红。
“你不说就说明你心虚!”
沐婉儿终于抬起头,看了苏红鲤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笑话。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
沐婉儿低下头,继续削苹果皮,削了两圈,忽然轻飘飘地冒出一句。
“反正我爸没被警察当成是跟踪狂差点抓进去。”
苏红鲤的脸一下子黑了。
“你!”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沐婉儿的手指都在抖。
“我撕烂你这张嘴!”
沐婉儿放下苹果,双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
“嘤嘤嘤,我好怕呀——”
苏红鲤气得跺脚,绕过茶几就要冲过去。
顾渊放下水杯,精准地拦在两个人中间。
“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一点。”
沐婉儿先开口:“顾渊,是她先惹我的。”
苏红鲤不甘示弱:“恶人先告状!”
顾渊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沐婉儿脸上。
顾渊看着沐婉儿:“婉儿,刚刚的事只是一场误会,不许拿这件事幸灾乐祸。”
沐婉儿撇了撇嘴:“我哪有,我说的本来也是事实嘛。”
“你还说!”苏红鲤又要往前冲。
沐婉儿本想还嘴,但一瞄到顾渊的眼神,立马服软:“好好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总行了吧?”
苏红鲤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你的道歉。”
转身回房间了。
沐婉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嘀咕了一句:“我已经道歉了,她不接受。”
顾渊叹了口气:“婉儿,苏叔叔是因为太关心红鲤了,所以才一路跟着我们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今天来的是沐叔叔呢?”
沐婉儿愣了一下:“我爸?我爸才不会干那么丢脸的事呢。”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沐叔叔对你的感情,一点也不比苏叔叔对红鲤的少呢?”
沐婉儿低下头,摆弄着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声音轻了下来:“我才不像苏红鲤那么脆弱呢。就算我真的跑丢了,我爸他也不会专门找过来的。他那个人,心最大了!”
顾渊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当天晚上。
苏远枭所在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沐正豪二人也在这里住了下来。
酒店离顾渊住的小区不远,沐正豪站在房间窗前,正好能望见那个方向。
他盯着那片住宅区的灯火看了几秒,心里想着苏远枭选这家酒店,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他推开窗户,洛城的夜景铺展在眼前。
远处是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近处是美食一条街五彩斑斓的招牌。
烧烤的油烟混着孜然和辣椒的气味飘过来,里面还夹着一股熟悉的臭味。
是臭豆腐。
沐正豪吸了吸鼻子。
他是穷苦出身,小时候街边的臭豆腐摊是他为数不多吃得起的零嘴。
后来成了大人物,山珍海味吃遍了,反倒越来越惦记这一口。
随着臭豆腐的香味越来越浓,沐正豪突然来了食欲,于是他让虎子下楼给他打包两份上来。
虎子也没多问,因为他知道沐爷一直就好这一口。
然而虎子前脚刚走,沐正豪的目光就被楼下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女孩。
黑色长裙,长发披肩,两侧的鬓角齐齐切到下巴。
她被一个男人搂着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酒店大堂里走。
沐正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框。
那身段,那发型,那走路的姿态,太像了。
像婉儿。
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他的心脏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判断。
那就是女儿。
这么晚了,女儿来酒店做什么?
还跟一个男人?
那男的是谁?
除了顾渊,他想不到别人。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身形。
路灯下看不太清,但那轮廓,那背影,确实和顾渊有几分相似。
越看越像,越想越像。
沐正豪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可以接受女儿喜欢一个穷小子,哪怕那个穷小子离过婚、带着孩子、没有正经工作。
只要女儿高兴,他捏着鼻子也能认。
但他绝不能接受女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骗走清白之身!
顾渊这个小王八蛋,居然敢对女儿做出这种事?!
沐正豪一把拽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杀气和怒火同时冲上头顶,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间,杀气腾腾地杀往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