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谷。
电玩厅里人声鼎沸，各种游戏机的音效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楚雨凝蹲在抓娃娃机前面，陪着小糯米玩。
小糯米站在机器前面，小手握着摇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推到左边。
她按下按钮，爪子落下去，抓住了离洞口最近的那只小兔子。
爪子升起来，晃了一下，兔子掉了下去。
“哎呀！”小糯米跺了跺脚，“又没抓到。”
楚雨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游戏币，塞进机器里，蹲下来，握住小糯米的手，帮她把摇杆推到右边。
“这次往这边试试。”
小糯米按了一下按钮，爪子落下去，抓住了那只小兔子。
这次爪子没有晃，稳稳地把兔子送到了洞口。
兔子掉出来了。
“抓到了抓到了！”小糯米弯腰从出口拿出那只小兔子，举过头顶，笑得眼睛弯弯的，“雨凝姐姐你看！我抓到了！”
楚雨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糯米真厉害。”
不远处，苏红鲤和沐婉儿坐在赛车游戏机前面，两个人一人一台机器，屏幕上两辆赛车正在同一条赛道上飞驰。
“你开得也太慢了吧？”沐婉儿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苏红鲤的屏幕，嘴角一翘。
“闭嘴！看前面！”苏红鲤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身体跟着屏幕里的弯道左摇右摆，整个人紧张得像真的在开车。
沐婉儿的赛车冲过了终点线。
屏幕上弹出“WINNER”的字样。
苏红鲤的赛车还在弯道上磨磨蹭蹭地拐弯，最终以最后一名的成绩结束了比赛。
她看着屏幕上“GAMEOVER”的字样，把方向盘一推，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撅的老高。
“愿赌服输。”沐婉儿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在苏红鲤面前，双手叉腰，“明天一天，端茶倒水，按摩捶腿，随叫随到，不许赖账。”
“知道了知道了。”苏红鲤站起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就赢了一局嘛，有什么好嘚瑟的！”
“怎么着？不服气？”沐婉儿凑近了一步，“不服气再来一局。”
“来就来，谁怕谁。”
顾渊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楚雨凝和小糯米在抓娃娃机前笑成一团，又看着苏红鲤和沐婉儿在赛车机前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目光，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陈薇薇发的。
“下周末有空吗？”
顾渊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很快回了。
“我想小糯米了。我爸也想见见外孙女了。我想下周六把她接过来住一天。”
顾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
小糯米跑了过来，举着那只刚抓到的兔子玩偶，仰着头看着他：“爸爸你看！我抓到的！”
顾渊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接过那只兔子看了看：“真厉害。”
“是雨凝姐姐帮我抓的！”小糯米搂着他的脖子，“雨凝姐姐好厉害！”
顾渊笑了：“是吗？”
“嗯！”小糯米用力点头，然后歪着头看着他，“爸爸，你刚才在看什么呀？在看手机吗？”
顾渊顿了一下。
“没什么，爸爸在看时间。”
小糯米“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顾渊抱着她，看着电玩厅里闪烁的灯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陈薇薇的对话框，打了四个字。
“电话聊吧。”
发了出去。
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
陈薇薇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渊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糯米，把她从膝盖上放下来，蹲下来跟她平视。
“小糯米，爸爸要去外面接个电话。你先去找雨凝姐姐玩，好不好？”
小糯米乖乖地点了点头，抱着兔子玩偶跑向了楚雨凝。
楚雨凝正蹲在抓娃娃机前面，看到小糯米跑过来，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小糯米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楚雨凝抬起头，看了顾渊一眼，点了点头。
顾渊站起来，走向电玩厅的出口。
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顾渊往前走了几步，按下接听键。
“顾渊。”陈薇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顾渊应了一声。
“下周六我想把小糯米接过来玩一天，可以吗？”
不是以前那种命令式的语气，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说：“你是小糯米的妈妈，当然有这个权利。”
“但我要先问清楚，你所谓的把小糯米接过去，是接哪里去？陈锋他们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顾渊，我要纠正你一下。”陈薇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认真，“这里不是陈锋家。这房子是我买给我父母的。理论上来说，这是我父母家。”
顾渊没有接话。
他听出了陈薇薇话里的那层意思。
她在划清界限。
弟弟是弟弟，她是她。
“可是陈锋他们一家三口一直都住在那里，不是吗？”他说。
陈薇薇没有说话，似乎被问住了。
“而且，对于你妈妈而言，她的东西就是你弟弟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顾渊知道陈薇薇无从反驳。
这是事实。
陈母眼里只有儿子，只有孙子。
女儿的钱、女儿的房子、女儿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儿子的。
这是陈薇薇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顾渊，我知道因为上次的事，你对我弟弟他们一家有意见。”陈薇薇的声音低了下来，“但现在我弟弟已经进去了。而且有我在，有我爸在，王丽和小杰也不敢胡来。我保证，把小糯米接过来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顾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意见，但我得问问小糯米自己的意愿。”
他顿了顿：“她要是愿意去，那你周六来接人就行。但她要是不愿意去，那我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陈薇薇的声音很轻。
顾渊“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
却发现楚雨凝和小糯米已经在他身后站着了。
小糯米抱着那只刚抓到的兔子玩偶，仰着头看着他。
楚雨凝站在她旁边，双手搭在小糯米肩膀上，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顾渊愣了一下。
“你们啥时候出来的？”
楚雨凝看了小糯米一眼，小糯米低着头，用兔子玩偶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
“小糯米说，她看到妈妈给你打电话了，非要拉着我偷听。”
楚雨凝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嘴角微微翘着。
顾渊蹲下来，看着小糯米。
“小糯米，那你什么都听到了？”
小糯米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苦着小脸，嘴巴瘪了瘪。
“爸爸，能不让妈妈来接我吗？”
顾渊看着她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
“小糯米，你不想见到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