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几辆警车停在了动物园门口。
几个警察走下来，开始询问情况，控制现场，给当事人做笔录。
顾渊和沐婉儿被带去做笔录。
小糯米被楚雨凝抱着，苏红鲤站在旁边。
那名婴儿被宝妈抱着，宝妈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不发抖了。
很快，人贩子被一个个押上警车，有的还在挣扎，被按着脑袋塞进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还有不少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个年长的警察走过来，看着顾渊和沐婉儿，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他的警服上别着一枚勋章，肩膀上的警衔不低，看起来是这次出警的负责人。
“就是你们拦住了那些人贩子？”
顾渊点了点头。
沐婉儿站在他旁边，下巴微抬，等着被夸。
老警察的表情很复杂，有敬佩，有后怕，还隐隐透着几分责备。
“首先，我要代表警局，感谢你们的见义勇为。”老警察的语气很郑重，“你们救了一个孩子，也救了一个家庭。这种行为，值得所有人学习。”
沐婉儿的嘴角翘了起来，看了顾渊一眼，像是在说“听到没，夸我们呢”。
老警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也要批评你们。”
沐婉儿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对方六个人，手里都有刀。你们两个人，赤手空拳。万一出了事，谁负责？无论如何，你们都得等警察赶到再说。”
沐婉儿不服气，张嘴就反驳道：“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们要是不上，孩子就要被人贩子团伙抢走了。等你们来了，那群人贩子早跑没影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倔强劲儿。
小嘴撅得老高，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顾渊赶紧拉了她一下：“婉儿。”
沐婉儿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别说了”的示意，这才乖乖闭嘴。
但她的嘴还是撅着，脸上写满了“我没错”。
老警察看着她这副模样，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顾渊赶紧打圆场道：“警察同志，这丫头就这样，心直口快，你们别跟她计较。”
老警察摆了摆手，语气里的严厉消了大半：“她说得也没错，我们的确是来晚了。要不是你们仗义出手，这孩子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他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看着顾渊和沐婉儿。
“我代表警局，再次郑重地向你们表示感谢。”
他说完，还敬了个礼。
顾渊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警察同志，您别这么说。我也有孩子，于情于理，都不能看着那么小的孩子落入人贩子之手。”
老警察看着他，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欣赏与敬佩。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处理后续事宜了。
沐婉儿站在顾渊旁边，看着老警察走远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顾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沐婉儿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干嘛？”
“你刚才差点跟警察吵起来。”
“我没有。”
“你有。”
沐婉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顾渊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把话咽了回去。
“哼。”她把头扭向一边，但耳朵红了。
远处，一辆出租车急停在动物园门口。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就冲了出来。
“小丽！小丽！”
女人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男人跟在后面，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
他的腿在打颤，但还是拼命往前跑。
宝妈一看到他们，刚刚平复的情绪顿时又泛滥了。
她抱着婴儿，眼泪像决了堤的水，哭得说不出话。
“妈……妈……”
她只喊出了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中年女人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和婴儿，三个人哭成了一团。
男人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伸手摸了摸婴儿的小脸，又摸了摸女儿的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有人偷偷擦眼泪，有人感慨地说“这一家人真幸运”。
中年女人哭了一会儿，忽然松开女儿，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是谁？是谁救了我的外孙？”
宝妈擦了擦眼泪，指着顾渊和沐婉儿：“是他们……是那对年轻人……”
中年女人拉着男人走过来，走到顾渊和沐婉儿面前。
然后，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男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顾渊愣了一下，赶紧弯腰去扶：“你们别这样，快起来——”
沐婉儿也蹲下来，伸手去扶中年女人：“阿姨，您快起来，地上凉——”
中年女人不肯起来，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外孙……你们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男人跪在旁边，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地上。
顾渊的眼眶也有些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男人扶起来，声音有些发紧：“大叔，您别这样。我们也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不受煎熬。”
沐婉儿扶着女人站起来，轻声说：“阿姨，孩子没事就好，你们快起来吧。”
中年女人站起来，拉着顾渊的手，又拉着沐婉儿的手，翻来覆去地说“谢谢”，说了一遍又一遍。
男人站在旁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两位恩人，你们住在哪？改天我们一定要登门道谢……”
顾渊摇了摇头：“不用了。孩子没事就好。你们快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刚才被那人贩子抱着，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中年女人这才想起来，连忙松开手，转身去看外孙。
婴儿在宝妈怀里睡着了，小脸粉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一家四口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直到他们上了出租车，车窗里还伸出一只手，在风中挥了挥。
沐婉儿看着那辆出租车远去，眼眶红红的。
“真好。”她轻声说。
顾渊看了她一眼：“什么真好？”
“孩子没事。一家人好好的。”沐婉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她妈抱着她哭的时候，我想起我妈了。”
顾渊没有说话。
沐婉儿也没有再说话。
楚雨凝抱着小糯米走了过来。
小糯米还在睡，但对周围的声音已经有了反应，小脸皱了皱，含混地喊了一声“爸爸”。
顾渊从楚雨凝怀里接过小糯米，小糯米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走吧。”顾渊说。
“去哪？”苏红鲤问。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