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儿愣了一下：“你家？”
“就在对门。”楚雨凝的语气很平静，“也是三室一厅，三个人睡没问题。”
苏红鲤皱眉，想说什么。
沐婉儿倒是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又没说我一定要住这里，我住酒店就行——”
“你住酒店，半夜又跑过来敲门？”楚雨凝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冷，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不如直接住我家。省得折腾。”
沐婉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楚雨凝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苏红鲤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但没有反对。
她知道楚雨凝说得对。
让沐婉儿一个人住酒店，以她的性格，半夜说不定真的会再来敲门。
到时候小糯米被吵醒，更麻烦。
“我去拿东西。”苏红鲤转身回了卧室。
楚雨凝看着沐婉儿：“跟我来。”
她拉开门，走向对门。
沐婉儿跟在她身后。
楚雨凝打开202的门，侧身让沐婉儿进去。
沐婉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步。
她看了一眼门牌号——202，又看了一眼对门顾渊家的方向——201。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住他对门？”
楚雨凝没有回答。
沐婉儿自己就想明白了。
买下对门的房子，不是为了住，是为了离顾渊近。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更认真。
沐婉儿没再说什么，换了鞋走进去。
苏红鲤从201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她走进202，看了沐婉儿一眼，没说话。
楚雨凝把两个房间的门推开。
“这间次卧，红鲤你住。”她指了指左边的房间，又指了指右边，“这间客房，婉儿你住。床单都是新换的。”
沐婉儿看了一眼客房，床不大，但整洁干净，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我去洗澡了。”
楚雨凝说完，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苏红鲤拎着袋子进了次卧，关上了门。
沐婉儿站在客房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走进去，关上了门。
202安静了下来。
次卧里，苏红鲤坐在床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此刻脑子里全是沐婉儿的样子。
姓沐，来自江州。
从性格到穿搭，都能看出不是普通人。
她拿起手机，想查一下“江州沐家”，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查什么？
查到了又怎样？
知道了她的底细，然后呢？
把她赶走？
苏红鲤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她赶不走沐婉儿。
楚雨凝也赶不走。
顾渊……
顾渊他那么温柔，他能赶谁？
苏红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她累了。
明天再说。
客房里，沐婉儿站在床边，环顾了一圈。
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
她在床边坐下来，弯腰解开鞋带。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鞋带解开了，她把鞋踢到一边，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木质的，不凉。
她在想苏红鲤说的话。
“因为我是第一个找到顾渊的。”
第一个。
找到早了不起啊？
然而尽管嘴上不屑一顾，但沐婉儿心里却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因为那两个女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似乎都不输给她。
而且她们比她先找到他，她不知道，她们和他的关系到了哪一步。
沐婉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路灯亮着，远处的高楼亮着。
她看不到201的窗户，角度不对，只能看到一堵墙。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堵墙，站了很久。
然后她拉上窗帘，回到床边，躺下来。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挺好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那面白墙，脑子里全是顾渊的样子。
五年前的顾渊，和现在的顾渊。
他变了。
又好像没变。
但没关系。
因为不管怎样，她对他的爱，都不会变。
主卧里，楚雨凝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头发。
镜子里是一张不施粉黛，依然美得不真实的脸。
只是透着些许疲惫。
今天太折腾了。
她放下梳子，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清净得让人舒心。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关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在想今晚的事。
沐婉儿。
江州。
她想起来了。
江州沐家。
不是商界豪门，不是政界世家。
是地、下势力。
沐正豪，江州地、下势力的代表人物，手底下的生意横跨多个省份。
沐婉儿。
沐正豪的女儿。
黑、道千金。
她闭上眼睛。
有意思。
……
201。
顾渊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三个女人，去了对门。
他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他想起沐婉儿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她的眼泪蹭在他脸上，温热，潮湿。
当时，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情绪到了临界点。
他想起她抱着他手臂说“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属于我”的样子。
强势，张扬，寸步不让。
但顾渊知道，她的强势是“虚张声势”，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和不安。
她怕自己来晚了，怕他已经被别人抢走了，怕自己等了五年等来的是一场空。
这丫头，还是一点都没变。
单纯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顾渊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
十七岁，穿着练功服，扎着马尾，坐在武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剑，脸上全是泪。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什么都没说。
她哭了一会儿，不哭了。
又坐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顾渊。”
“顾渊。”她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你这个人，话不多，但不讨厌。”
他笑了笑，没说话。
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又一份工作。
顾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五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红鲤、楚雨凝、沐婉儿……还有其他六个人。
她们的脸一张一张在他脑海里闪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他欠她们的。
不止是五年。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浓。
他看了一眼对楼的方向。
楚雨凝家的灯已经关了。
三个女人都睡了？
还是都没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顾渊转身走回卧室，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小糯米。
小家伙睡得很香，被子蹬到了一边，一只脚露在外面，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他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肚子。
小糯米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又睡着了。
顾渊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