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沐婉儿从顾渊身上爬起来，站在玄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把刚出鞘的刀。
她看着苏红鲤，又看了一眼楚雨凝，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顾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面前三个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
客厅里，四个人各据一方。
苏红鲤坐在长沙发的最左边，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脸上写满了“我很不高兴”。
楚雨凝坐在她旁边，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冷静但眼神不善。
沐婉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头发已经整理好了，脸上的泪痕也擦干净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她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背靠着沙发，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顾渊坐在餐桌旁边，离三个人都有距离。
这是一个安全距离。
物理上的安全，和心理上的安全。
苏红鲤第一个开口。
“所以，她也是你的前客户，是吧？”
她的语气很冲，把“前客户”三个字咬得很重，显然是想在身份上压制对方——你不是“前女友”，你只是“前客户”，和我们是不同的。
沐婉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抱歉，纠正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是‘前客户’，而是‘正牌女友’。”
苏红鲤的脸色变了。
沐婉儿面对二女，气势上丝毫不输。
她的目光从苏红鲤身上移到楚雨凝身上，又从楚雨凝身上移回来。
“倒是你们，”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的理所当然，“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赖在我男朋友家里不走？”
苏红鲤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
“哈？正牌女友？”
她坐直了身子，身体前倾，目光直视着沐婉儿。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顾渊刚刚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吧？五年前，他只是你的租借男友而已。”
她把“租借”两个字咬得极重。
“注意，是‘租借’。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凌厉。
“现在，他早就不是租借男友了，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是我们的家，请你离开。否则，我可要报警了。”
沐婉儿看着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报警？你吓唬谁呢？”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顾渊旁边，伸手抱住顾渊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在我男朋友家里，天经地义。你报啊，看看警察蜀黍来了先逮捕谁？”
刚刚那个在走廊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哭包已经不见了。
此刻站在苏红鲤和楚雨凝面前的沐婉儿，泼辣、张扬、寸步不让，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顾渊认识这个沐婉儿。
五年前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
哭的时候比谁都脆弱，但一旦收起眼泪，比谁都强势。
沐婉儿抱紧了顾渊的手臂，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赢了”的光。
“顾渊，你现在有我了，已经不需要别的女人了。”
她看了一眼苏红鲤和楚雨凝，嘴角翘起来。
“可以让她们都走人了。”
顾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沐婉儿没给他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顾渊的眼睛，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我不会计较你跟她们发生过什么。”
“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属于我。”
客厅里的气氛像是随时会爆炸。
沐婉儿抱着顾渊的手臂，下巴微抬，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苏红鲤站在茶几旁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她盯着沐婉儿抱着顾渊手臂的那只手，恨不得用眼神把那只手烧穿。
楚雨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比苏红鲤平静得多。
但她的眼睛一直落在沐婉儿脸上，没有移开过。
顾渊被沐婉儿抱着手臂，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上，感觉自己像一棵被藤蔓缠住的树。
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苏红鲤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开口：“沐婉儿，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沐婉儿的声音不大，但很硬，“顾渊是我男人，我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赶你们走不是很合理吗？”
“你男人？”苏红鲤冷笑了一声，“你跟他领证了？还是他亲口承认了？”
沐婉儿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我不在乎”的样子。
“他承不承认没关系，我心里认了就够了。”
苏红鲤被她这话气得说不出话。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终于，顾渊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行了。”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叫停。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顾渊把手从沐婉儿怀里抽出来，动作不重，但很坚定。
沐婉儿愣了一下，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空空的。
“很晚了。”顾渊看着沐婉儿，语气平静，“婉儿，你先回去。明天我找你。”
沐婉儿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顾渊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后顾渊转向楚雨凝：“雨凝，你也回去休息。”
楚雨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配合让顾渊松了一口气，也让沐婉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女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人摸不透。
沐婉儿转身要走，余光扫过苏红鲤。
脚步停了下来。
“她呢？”她指着苏红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气势。
顾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红鲤已经开口了。
“我？我当然在这里过夜。”
语气透着一种理所当然。
沐婉儿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凭什么可以住在这里？”
苏红鲤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丝得意。
“因为我是第一个找到顾渊的。”
沐婉儿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第一个找到顾渊？
这个理由她不服，但她没有对等的理由可以拿出来。
她看了一眼小糯米房间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找到早了不起啊？我等了他五年，你等了他五年，她也等了他五年。我们谁比谁高贵？”
苏红鲤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比你高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她理亏，是因为她不想在小糯米的门口吵起来。
“那你想怎样？”苏红鲤的声音也压低了，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少。
沐婉儿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
“我不管。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苏红鲤被她这副无赖的样子气笑了：“你——”
“好了。”
楚雨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走。
她没有参与争吵，但她也没有离开。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苏红鲤和沐婉儿同时看向她。
楚雨凝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了回来。
“都到我那里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