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天中午。
林屿订了陈薇薇公司附近的一家法式餐厅，位置临窗，能看到街景。
陈薇薇落座后，林屿第一时间将菜单递了过去，笑容温和：“薇薇，看看吃点什么？”
陈薇薇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你帮我点吧。”
林屿笑了笑，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五分熟的牛排，龙虾汤，一份焦糖布丁。
等菜的时候，林屿一直在看手机。
不是看消息，是刷新闻，来回刷，明显心不在焉。
陈薇薇看了他一眼：“有事？”
林屿愣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笑着说：“没有。就是……有个项目的事，一直在想。”
“什么项目？”
林屿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服务生端来餐前面包，他等服务生走远了才开口：“薇薇，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的语气比平时认真。
陈薇薇放下手里的面包叉：“你说。”
“我看中了一个新能源项目，回报率很高。”林屿看着她，表情诚恳，“但我大部分资金都在国外账户，转回来要等一阵子。要不你先垫上，算我们夫妻共同投资？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陈薇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切牛排，刀叉碰在盘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切了两刀，她抬起头：“多少？”
“五百万。”林屿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觉得多，三百万也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薇薇把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她想起顾渊那条短信。
想起“五千万美金”、“高利贷”、“为了你的公司”这几个词。
但她又想起林屿昨天说的话——“陈锋在里面多待一天，妈那边就多急一天。”
想起母亲昨晚的哭腔：“薇薇，你弟弟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你是不是不打算管他了？”
林屿没有催她。
他安静地吃着牛排，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急切，只有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陈薇薇觉得，他是真的不急。
是真的只是“资金在国外转不回来”，而不是缺钱。
“我想想。”她说。
林屿点点头：“不急。”
他给她倒了一杯水，换了话题，说起陈锋案子的进展，说他叔叔已经着手准备材料了。
语气轻松，好像五百万的事只是随口一提。
……
吃完饭，林屿送她回公司。
在楼下，他没有再提钱的事，只是把包递给她：“上去吧，别太累。”
陈薇薇接过包，走进大楼。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五百万，他开口的时候其实没底。
但陈薇薇没有直接拒绝，只说“想想”，那就大概率会答应。
他掐灭烟，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急着走。
他在等，等陈薇薇的转账通知。
……
下午一点二十。
陈薇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拿起手机，翻到顾渊的对话框。
那条短信还在：「林屿在国外欠了五千万美金的高利贷，他接近你是为了你的公司。信不信随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想起林屿说“资金在国外转不回来”时的表情，自然，随意，没有任何破绽。
她又想起他说“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时的大方。
一个欠高利贷的人，能这么大方吗？
一个骗子，敢说“亏了算我的”吗？
不会。
陈薇薇退出顾渊的对话框，翻到林屿的。
「账号发我。」
消息发出去，她愣了一下。
她没想好，手指却自己动了。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林屿发来一个银行账号，紧跟着一条消息：「薇薇，谢谢你。这个项目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薇薇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堵了？
她分不清。
她把账号转发给刘长河，附了一条指令：「从公司账户转五百万到这个账号。」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刘长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转账单，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他在陈薇薇面前站了两秒，才开口：“陈总，这笔五百万……是转给谁的？”
陈薇薇头也没抬：“林屿，他有个投资项目。”
刘长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通电话，想起顾渊说的“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但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人家是合法夫妻，领了证的。
他低头签了字，把转账单递给财务。
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
回到自己办公室，刘长河关上门，打开保险柜。
里面躺着一个移动硬盘，昨晚备份的公司财务数据。
不是给林屿的那份，是原始数据。
利润表、银行流水、大额交易记录等，全都拷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把保险柜重新锁好，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顾渊说“多留个心眼”，他没问为什么，但他听懂了。
现在钱已经转出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万一以后账对不上，至少他手里有一份底账。
可他宁愿这个东西永远用不上。
……
楼下。
林屿坐在租来的豪车里，手机屏幕亮着，是银行到账短信。
五百万。
他靠在座椅上，嘴角慢慢咧开。
五百万，连利息都不够还，但证明陈薇薇已经上钩了。
她嘴上说“想想”，最后还是转了。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下次再开口，就不会这么费劲了。
他打开手机银行，转了四百万到一个境外账户。
备注栏写了两个字：利息。
剩下的钱，他留着花。
他给七爷的人发了一条消息：「第一批到了。再拖一个月。」
那边秒回：「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一个月……
够了！
林屿拿起手机，翻到陈薇薇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薇薇，钱收到了。你放心，这个项目稳赚。」
陈薇薇回了四个字：「嗯，我相信你。」
林屿看着这四个字，笑得更开心了。
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是他都没想到的。
林屿嘴角扯出一抹讥笑：“陈薇薇，既然你这么好骗，那就别怪我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