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修仙界唯一的佛系卷王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们这哪是送证据
    第210章 你们这哪是送证据,简直是把雷扛门口了

    山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那个三十来岁,肩膀塌着,左腿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裤脚上还沾着干掉的黄泥。

    矮的年纪更轻,脸瘦得发尖,抱着个木匣子,抱得死紧。

    像抱着命。

    也像抱着雷。

    两人一见叶摆烂出来,先没说话,眼睛却齐齐往他脸上落。

    那神情很复杂。

    像是一路都靠着一口气撑过来,到地方了,反而不敢立刻松。

    李脱口秀站旁边,先一步开口。

    “二位。”

    “你们这造型,像逃难,也像送快递。”

    “先说说,哪种业务。”

    矮个青年张了张嘴。

    喉咙太干,第一下没发出声。

    高个男人抬手按住他,自己先拱了拱手。

    “我叫陈四梁。”

    “这是我弟,陈小川。”

    “我们从西漠苦修矿场跑出来。”

    “这个。”

    他看了一眼木匣子。

    “得交给叶宗主。”

    叶摆烂没接。

    “为什么是我。”

    陈四梁沉默一息。

    脸上的土裂开细纹。

    “因为现在,只有你们敢把这种东西亮出来。”

    这话落下。

    山门口那点人声都淡了些。

    刘账房站在桌后,手已经摸上册子。

    沈卷辰也从后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木匣上,没挪开。

    叶摆烂扫了眼两人。

    “先进去。”

    “墨规,外头缓冲阵别停。”

    “韩铁,留两个人看门。”

    “老沈,偏厅。”

    几人很快进了偏厅。

    门一关。

    外头杂音隔开大半。

    屋里摆设不多,就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墙角还堆着前几日没来得及归整的药箱。

    李脱口秀顺手把门一顶。

    “行了。”

    “现在你们可以说重点了。”

    陈小川这才把木匣轻轻放到桌上。

    手松开时,指节都是白的。

    “这匣子不是我们的。”

    “是矿场一个老帐房死前塞给我哥的。”

    “他说,若真能跑出去,就往东南走,找佛系宗。”

    刘账房眼皮一抬。

    “老帐房叫什么。”

    陈四梁想了想。

    “都叫他周老算。”

    “真名没人知道。”

    刘账房难得顿了一下。

    “……原来是他。”

    李脱口秀侧头。

    “你认识?”

    刘账房推了推眼镜。

    “早年在两界关听过这人名头。”

    “算账极狠。”

    “后来失踪了。”

    “都以为死了。”

    说完这句。

    他盯着木匣的眼神,明显更凝了些。

    叶摆烂伸手,敲了敲匣面。

    “能开吗。”

    陈小川点头。

    “能。”

    “但里面有一层封蜡。”

    “周老算说,若路上有人抢,就直接砸。”

    “砸开后,里头字页一见风就会显黑。”

    “谁拿着,谁脏手。”

    李脱口秀咂了下嘴。

    “这老爷子干活挺绝。”

    “我喜欢。”

    木匣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宝物。

    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旧帐册。

    一叠压得极薄的灰纸。

    还有一块拳头大的黑红色矿石。

    矿石一露出来,屋里几人脸色都变了。

    青禾刚进门,闻到气味,眉头就皱住。

    “别碰。”

    “这东西有怨气残留。”

    墨规离得近,退了半步。

    “这不是普通苦修石。”

    “里头像埋了很多断掉的气机。”

    陈四梁点头,声音更低。

    “矿场里都叫它血榨石。”

    “卷天门对外只卖苦修石。”

    “可真正上交给上头的,是这种。”

    叶摆烂垂眼看着那块石头。

    表面粗糙。

    里头却隐隐泛着一点暗红。

    像有人把太多不甘和痛苦,全碾碎后压进去了。

    看久了,连呼吸都不舒服。

    晓知在识海里冒出声。

    “提示。”

    “目标物含高浓度焦虑戾气与怨念残渣。”

    “疑似以长期透支修炼者的身体与情绪为原料,二次压缩而成。”

    “对自在灵韵存在明显污染性。”

    叶摆烂在心里回了句。

    “说人话。”

    晓知停了停。

    “这东西。”

    “很脏。”

    叶摆烂收回视线。

    “继续。”

    陈四梁把那本帐册翻开。

    头两页看着平平无奇。

    记的都是矿场日耗,灵米,灯油,麻绳,药粉。

    可翻到中段,字迹就不对了。

    原本是正经帐。

    后面却开始夹着大量缩写和代号。

    刘账房一看,脸都沉了。

    “这是双帐。”

    “明账给外人看。”

    “暗账记真流向。”

    他飞快往后翻。

    手速快得让李脱口秀都有点肃然起敬。

    “丙矿三区,上月损耗一百七十二人。”

    “其中重伤七十一,失踪三十九,转运五十六。”

    “转运去处,卷天门西向仓,地字库。”

    “地字库后面标了个红记。”

    “这类红记,八成就是不能见光的用途。”

    沈卷辰接过帐册,顺着往后看。

    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不止矿工。”

    “这里还有幼苗。”

    “苦修种,地牢种,外购种。”

    李脱口秀听得一愣。

    “什么玩意。”

    陈小川嘴唇发白。

    “就是人。”

    “修得快的,叫苦修种。”

    “不服管的,叫地牢种。”

    “从外头骗来的,叫外购种。”

    “他们不把人当人记。”

    “他们按能不能榨,榨多少记。”

    偏厅里安静下来。

    静得让纸页摩擦声都刺耳。

    苏饭饭端着两碗热汤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人一下僵住。

    “他们有病吧。”

    “活人也能这么记帐?”

    刘账房手指停在页上,半晌才道:

    “能。”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已经不是帐。”

    “是耗材单。”

    陈四梁继续把那叠灰纸推过去。

    “这个更要命。”

    “周老算说,若有一天谁能把它公之于众,卷天门底下那层皮,能直接烂一半。”

    沈卷辰展开第一张。

    灰纸见风,果然慢慢浮出黑字。

    上头不是名字。

    是路线。

    一条条押运线。

    从西漠矿场,到卷天门外围仓,再到地牢,再分出几条支线,通往几个挂着正道名头的小附宗。

    最末端,还有一条线,细得几乎看不清。

    竟连向东海。

    海煞门。

    屋里空气都沉了。

    李脱口秀凑近看,先是吸气。

    随后骂了句。

    “我就知道。”

    “这帮孙子根本不是各玩各的。”

    “他们这是产业链啊。”

    苏饭饭都听懵了。

    “什么链。”

    李脱口秀指着纸。

    “矿场榨一遍。”

    “地牢榨一遍。”

    “能炼的炼,能送的送。”

    “剩下烂不掉的,再往海里倒。”

    “这都不是坏。”

    “这是有流程的坏。”

    沈卷辰把纸压住。

    “别吵。”

    “后头还有。”

    后几页,更狠。

    不是路线。

    是名录。

    没写人名,只写批次和数量。

    以及用途。

    炼脉。

    提种。

    压石。

    祭台补耗。

    最底下一行小字,被周老算单独用墨圈起来。

    “乙字少年批,暂缓交付,疑与上头新法有关,慎。”

    陈小川声音发抖。

    “这个乙字批,我见过。”

    “全是年纪不大的。”

    “有几个连胡子都没长。”

    “被带走那天,一个个眼睛都是空的。”

    沈卷辰猛地抬头。

    “押去哪了。”

    “不知道。”

    “只知道没进普通地牢。”

    “走的是夜路,车上有封识布。”

    叶摆烂没出声。

    手指轻轻敲桌面。

    一下。

    一下。

    屋里人都知道,这是他在压火。

    青禾忽然开口。

    “你们身上的旧伤,不只是苦修伤。”

    “还带点怨锚味。”

    “矿场里也打这个?”

    陈四梁扯开衣领。

    锁骨下头,有一道很浅的灰线。

    “打。”

    “干活的人都打。”

    “跑了,发作。”

    “闹事,发作。”

    “有人夜里偷偷哭,也会发作。”

    苏饭饭听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哭一下都不行?”

    陈四梁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在那地方,喘气都像欠他们的。”

    李脱口秀原本还带点插科打诨的劲,这会儿彻底没了。

    “行。”

    “这下铁证又多一摞。”

    “卷天门和海煞门要是还能洗,我以后跟刘账房学算帐。”

    刘账房冷不丁接一句。

    “可以。”

    “我不挑学生。”

    气氛本来发沉。

    硬是被他这句扯开一点缝。

    连陈小川都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完又立刻低下头。

    像是不太习惯自己还能笑。

    叶摆烂看向两兄弟。

    “你们想留吗。”

    陈四梁没犹豫。

    “想。”

    “我腿废了大半,打不了硬仗。”

    “但我熟矿场的规矩,认押运车,认监工牌。”

    “小川记性好,走过一遍的路基本不忘。”

    陈小川也连忙点头。

    “我能画图。”

    “也会记号。”

    “周老算以前总让我帮他抄暗页,我认得几种缩写。”

    刘账房抬眼看他。

    “那你归我。”

    陈小川一呆。

    “啊?”

    刘账房语气平静。

    “你适合坐帐桌。”

    “先把手洗干净,字练稳。”

    “以后这类烂帐,得有人专门拆。”

    陈小川愣了半天。

    眼圈突然红了。

    他大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逃出来后,第一份正经活,不是挖矿,不是搬尸体,不是继续跑腿。

    是坐下。

    写字。

    叶摆烂看向陈四梁。

    “你先去韩铁那。”

    “腿慢,不影响你认人认路。”

    “以后押运线和矿场线,都得有人盯。”

    陈四梁重重点头。

    嗓子都哑了。

    “是。”

    沈卷辰已经把那几页灰纸重新压好。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火大。

    “宗主。”

    “这份东西,不能一次全放。”

    “帐册可以先放部分。”

    “线路图留后手。”

    “至于乙字少年批……”

    他顿了顿。

    “这得查。”

    叶摆烂点头。

    “对。”

    “不能只靠一堆死人帐吓人。”

    “得把活人捞出来。”

    李脱口秀一下抬头。

    “你想动那条线?”

    “不是现在。”

    叶摆烂看着桌上的灰纸。

    “但得准备。”

    “现在人和证都在往我们这儿汇。”

    “再过几天,锅盖就压不住了。”

    “他们越想捂,我们越得快。”

    墨规摸着下巴想了想。

    “那后山扩棚不够。”

    “得再腾一块地方出来。”

    “接下来来的人,只会更多。”

    青禾也道:

    “伤者会越来越杂。”

    “怨锚 中毒 透支 经脉枯乱,都要分开养。”

    苏饭饭抱着手里的空汤碗,眨巴两下眼。

    “那我是不是得再开一炉安神糖。”

    李脱口秀回头看她。

    “你歇会儿吧祖宗。”

    “你昨天刚把一屋子人的命吊回来。”

    苏饭饭挺了挺胸。

    “我现在有经验了。”

    “只要不让我现场算总成本,我都稳。”

    刘账房面无表情接话。

    “那你确实很稳。”

    叶摆烂终于站起身。

    一只手按在那本帐册上。

    “好。”

    “帐留下。”

    “人也留下。”

    “老沈,挑一批能公开的,今晚再发一轮。”

    “老刘,把矿场这一条单列出来。”

    “墨规,后山加固。”

    “青禾,先给他们拆伤。”

    “韩铁那边,晚点我亲自去说。”

    “至于乙字批……”

    他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张通往卷天门深处的线路纸上。

    “先记着。”

    “等手腾出来。”

    “这条线,咱们迟早得掀。”

    屋里几人都没说话。

    可气已经提起来了。

    不是鲁莽的提。

    是那种知道眼前是脏水坑,也知道早晚得踩进去,所以先把裤腿卷好的提。

    外头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喧哗。

    有弟子跑来敲门。

    “宗主。”

    “山门外又来了三个人。”

    “一个说自己是从玄丹阁跑出来的药仆。”

    “一个说家里兄长被送进卷天门地牢了。”

    “还有一个……”

    那弟子表情古怪。

    “说自己是来投奔的账房。”

    刘账房猛地抬头。

    “账房?”

    李脱口秀当场乐出声。

    “坏了老刘。”

    “你这是要有同行了。”

    刘账房皱了皱眉。

    “同行未必。”

    “也可能是竞争对手。”

    叶摆烂站在门口,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正好。”

    “看看你这岗位,到底是不是梦想编制。”

    说完。

    他推门出去。

    午后的日头已经高了。

    山门里还是乱。

    还是挤。

    可每来一份证,每多一个人,这地方就更像一只手。

    还没长硬。

    但已经在往上托了。

    托住那些快掉下去的人。

    也托住一场越来越像样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