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修仙界唯一的佛系卷王 > 第一百三十章 人刚松半口气
    第二天一早。

    佛系宗,难得有了点活人该有的晨气。

    不是死撑的寂静。

    是熬过一夜,终于能直起腰喘口气的安生。

    后厨的锅还在冒着白烟。

    灵米粥熬的滚稠。

    面饼一摞摞,码在竹屉里。

    苏饭饭顶着俩大黑轮,蹲在灶边盯火,那股劲儿,跟打完架不肯下场的野猫没两样。

    李脱口秀抱着碗,边吹边吸溜。

    “饭饭。”

    “你这一夜没睡,脸快和锅底一个色了。”

    苏饭饭头也不抬。

    “你少说两句。”

    “我现在火气大,很脆。”

    李脱口秀一愣。

    “脆?”

    苏饭饭扭头瞪他。

    “一碰就炸的那个脆。”

    李脱口秀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相当识时务。

    叶摆烂晃到前院,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昨晚也没真睡踏实。

    但脸色,比回来那天顺眼多了。

    至少那张脸,不再是死人一样的灰败。

    刘账房以经坐在石桌后头。

    面前摊着三本册子。

    一本登记来客。

    一本登记证词。

    还有一本,专门记宗门的新增消耗。

    叶摆烂扫了一眼。

    上头密密麻麻的。

    连昨晚多煮了几锅安神汤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刘。”

    “你以后要是飞升了。”

    “天门口管登记的活儿,估计都得你来干。”

    刘账房抬头。

    “若有编制,可以考虑。”

    李脱口秀在旁边噗的笑出声。

    “不是。”

    “你还真想去啊。”

    刘账房扶了扶眼镜。

    “稳定。”

    “清楚。”

    “还能记别人一辈子。”

    “好差事。”

    叶摆烂嗯了一声。

    “有道理。”

    “回头给你烧个梦想岗位。”

    话音刚落。

    静室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转头。

    杨不卷扶着门框站着,眼圈通红,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身的死气。

    青禾在他旁边,神色倒是稳。

    “醒了。”

    就这两个字。

    院里那股压着的气,呼的一下就散了。

    苏饭饭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锅里。

    溅了一身米粥点子。

    她也顾不上擦,提着裙角就往静室冲。

    “真醒了?”

    “能说话不?”

    “脸白不白?”

    “她饿不饿啊?”

    李脱口秀也想跟上去。

    被青禾抬手拦住了。

    “女孩子刚醒,你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李脱口秀讪讪的站住脚。

    “我这不是关心伤员吗。”

    青禾淡淡看他。

    “你就在门口等着。”

    “顺便把嘴闭好。”

    李脱口秀老老实实的闭上了。

    屋里很快传出苏饭饭带着哭腔的笑。

    还有杨月细细的说话声。

    不大。

    但很清亮。

    是活人的声音。

    叶摆烂站在院中,整个肩背都松弛下来。

    杨不卷走过来,对着他,深深一拜。

    这回叶摆烂没拦。

    他知道,老头这一礼要是不行出来,心里头那股劲儿就过不去。

    “第一服药压住了寒髓侵蚀。”

    “后面五次,只要不出岔子,月儿这条命,就算是真正从阎王手里给拽回来了。”

    说完这句。

    杨不卷喉咙发紧。

    好半天,才又补上一句。

    “宗主。”

    “我杨家这条命,从老的到小的,往后都欠你的。”

    叶摆烂摆摆手。

    “别急着欠。”

    “先把人养好再说。”

    “欠条这东西,刘账房听了会兴奋。”

    刘账房立刻抬头。

    “若需立据,我可以代笔。”

    杨不卷愣了愣。

    李脱口秀在旁边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看。”

    “我就说吧。”

    “咱们宗门现在最大的杀器,不是阵法,不是丹药,是老刘那支笔。”

    这点笑意一出来。

    院子里的早晨,总算不那么沉重了。

    可松快归松快。

    事儿还排着队。

    新整理的玉简抱了一摞,沈卷辰快步过来。

    “昨夜到今早,新增证词十九份。”

    “能相互印证的有十一份。”

    “其中三份都提到,卷天门地牢最近在筛选什么苦修种子。”

    “还有两份,说的是海煞门跟卷天门之间的灵材往来。”

    “再往下……”

    他顿了顿。

    “周回把一张换岗的草图画出来了。”

    叶摆脱接过来看了一眼。

    线条很粗糙。

    好几处地方还在抖。

    但门点 角楼 通道都标的很清楚。

    一看就是拿命记下来的东西。

    “人呢。”

    “在偏院。”

    “韩铁看着呢。”

    “他状态还行,就是一惊一乍的,睡觉都不敢睡死。”

    叶摆烂点头。

    “正常。”

    “从那种地方跑出来,睡得死才叫不正常。”

    墨规也来了。

    袖子上全是灰。

    眼睛却很亮。

    “山门外那道缓冲阵,我又往外推了半丈。”

    “还有,后山废棚那片空地,我能搭三层轻型阵法结构。”

    “上头住人,中间存东西,下头埋隐匿的阵纹。”

    李脱口秀听得咧开嘴笑。

    “你这哪是搭棚啊。”

    “你这是给咱们这穷宗门搞精装洞府啊。”

    墨规认真的回答他。

    “精装谈不上。”

    “只能算是穷装里的尊严。”

    叶摆烂当场就乐了。

    “这词不错。”

    “以后列进咱们宗门的核心价值观里。”

    刘账房提笔就记。

    “穷装里的尊严。”

    “适合作为新扩建区域的标语。”

    李脱口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先佩服谁。

    这边正说着。

    静室的门开了。

    杨月被苏饭饭扶着,慢慢走了出来。

    小姑娘还是瘦。

    但脸色已经不是那种病里泡烂的惨白。

    太阳光照着,能透出一点极浅的血色。

    她看见院里这么多人,先是怔了怔。

    随后,轻轻叫了一声。

    “宗主哥哥。”

    一院子人,都安静了。

    叶摆烂走过去,低头看她。

    “还冷吗。”

    杨月抿了抿嘴,摇头。

    “不冷了。”

    “就是,有点饿。”

    这话一出口。

    苏饭饭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饿就好!”

    “饿特别好!”

    “饿说明你这肚子有上进心!”

    李脱口秀没忍住。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也挺别致。”

    杨月被逗的弯了弯眼睛。

    很浅的一个笑。

    可她是真的笑了。

    杨不卷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里的那点湿意就没下去过。

    叶摆烂摸了摸杨月的头。

    “先吃东西。”

    “吃完在慢慢养。”

    “这几天谁都不许逼你干活。”

    杨月点头。

    然后又小声补了一句。

    “可我想给苏姐姐打下手。”

    苏饭饭一听,立刻吸了吸鼻子。

    “不急。”

    “你先把自己养的圆一点。”

    “我们宗现在别的不多,饭还是管够的。”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至少最近管够。”

    刘账房在旁边低声提醒。

    “若来的人继续增多,未必。”

    苏饭饭扭头。

    “你今天不许说这种败胃口的话!”

    院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也就这一阵。

    叶摆烂抬了抬手,把节奏压了回来。

    “高兴归高兴。”

    “活还得干。”

    他看向沈卷辰。

    “证词继续收。”

    “分真假,分轻重,分哪些能公开。”

    “别一股脑的全都扔出去。”

    又看向韩铁。

    “周回那种人,再来几个都先交给你。”

    “该稳的稳住,该问的问清楚。”

    “别让他们在自己家里,还跟踩着刀尖一样。”

    韩铁点头。

    “行。”

    叶摆烂再看向墨规和青禾。

    “住处和伤员这两块,你们俩先顶着。”

    “再来人,优先分流。”

    “真是来避难的,留下。”

    “想浑水摸鱼的,门口那道缓冲阵都别让他白踩。”

    墨规点头。

    青禾也应了声。

    最后,他看了眼苏饭饭。

    “你最要紧。”

    “歇会儿。”

    “后头五次炼丹,都得靠你。”

    苏饭饭本来想嘴硬。

    可对上那双眼睛,还是老实了。

    “……那我吃完就去睡一小会儿。”

    李脱口秀在旁边补刀。

    “一小会儿是多久。”

    苏饭饭面无表情。

    “反正比你靠谱。”

    正说着。

    山门外又跑来一个弟子,步子很急。

    “宗主!”

    “外头来了俩人,自称是从苦修矿场逃出来的。”

    “一个身上有旧伤,另一个说认得卷天门的押运路数。”

    “还带了个木匣子,说必须亲手给你。”

    院子里刚落下去的气氛,又慢慢提了起来。

    叶摆烂接过杨月递来的那点安稳眼神,转身,看向山门的方向。

    太阳正往上爬。

    金色的光落进院子。

    也落在那些新搭的棚子 新搬的木板 新来的面孔上。

    这个破破烂烂的宗门。

    却已经成了一个能真正接住人的地方。

    叶摆烂把袖子往上拢了拢。

    “走吧。”

    “今天看来,又是个开门营业的大日子。”

    李脱口秀立刻跟上。

    “咱们这算什么?”

    “反卷版的衙门口,击鼓鸣冤?”

    叶摆烂头也不回。

    “差不多。”

    “只不过别家升堂靠惊堂木。”

    “咱们这儿,靠面饼 热汤 还有人话。”

    说完。

    他迈过门槛,朝山门口走去。

    身后响起一串接一串的脚步声。

    乱。

    但稳。

    这锅半死不活的汤,终于熬出了火候。

    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了腾腾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