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三百七十三章 玉观音
    江容笙低下头,把研钵里的香料倒出来,过筛。

    “贤妃娘娘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叶云萝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容笙,你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以后?”

    江容笙的手顿了一下。

    “想过。可想了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云萝没有再问。她接过筛好的香料,倒进一个小瓷瓶里,盖上盖子,摇了摇。

    “这瓶香做好了,你带回去。放在枕头旁边,助眠的。”

    “多谢娘娘。”

    “不用谢。你教我配香,我送你一瓶香,两清了。”

    崔嬷嬷在太医署待了半个月,什么事都没有做。

    她每天准时来库房,打扫、整理、记账,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该干的一句话不说。

    她对谁都笑眯眯的,见了姜梨夸姜梨手巧,见了小云子夸小云子勤快,见了魏必馨夸魏必馨漂亮,见了江容笙夸江容笙医术好。

    挑不出毛病。

    姜梨私下跟江容笙说:“姑娘,这个崔嬷嬷是不是真的就是个普通嬷嬷?奴婢盯了她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现。”

    江容笙正在配药,头也不抬。

    “没有发现,就是最大的发现。”

    “什么意思?”

    “一个人太完美了,就没有破绽。没有破绽的人,最可疑。”

    姜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她还是看不出崔嬷嬷哪里不对劲。崔嬷嬷每天做的事,跟别的嬷嬷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别的嬷嬷做得还好。

    库房的账目被她理得清清楚楚,药材的进出库记录得明明白白,连吴太医正都夸她做事利索。

    魏必馨对崔嬷嬷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不是故意冷淡,是一种本能的不舒服。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这个人。

    每次崔嬷嬷跟她说话,她都觉得后背发凉。

    “容笙,我觉得那个崔嬷嬷有问题。”魏必馨有一天晚上跟江容笙说。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看人的眼神不对。笑眯眯的,可那笑容不达眼底。你看她笑的时候,眼睛没在笑。”

    江容笙翻了一页书:“你观察得挺细。”

    “不是观察,是感觉。我小时候在长公主府,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笑里藏刀。这个崔嬷嬷,跟他们一模一样。”

    江容笙放下书,看着魏必馨。

    “那你小心点。别跟她走得太近,也别让她看出你怀疑她。”

    “我知道。”

    吴文通最近像换了个人。

    以前他在太医署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他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尖酸刻薄了。

    他不再克扣别人的药材,不再为难学徒,不再在背后说人坏话。他开始认真钻研医术,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比周子书还勤快。

    姜梨觉得奇怪,偷偷问江容笙:“姑娘,吴太医是不是中邪了?”

    “以前他仗着他爹是太医署正,谁都不怕。现在他爹因为德妃的事被牵连,太医署正的位子快保不住了。他没有靠山了,再不好好干,连现在的位子都保不住。”

    姜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他讨好魏姑娘,也是因为这个?”

    “不全是。”江容笙低下头继续看方子,“他对魏必馨,是真的服了。魏必馨不怕他,不给他面子,也不跟他计较。他欺负她,她不还手,可也不退让。他讨好她,她不领情,可也不拒绝。这种人,他没见过。”

    姜梨想了想。“所以他就服了?”

    “嗯。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不怕他,他反而服你。”

    姜梨点了点头,端着筛子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吴文通蹲在院子里翻药材,翻得很认真,额头上全是汗,也没停下来擦。她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吴太医,现在蹲在太阳底下翻药材,像个小学徒。

    魏必馨对吴文通的改变看在眼里,可她没说什么。

    吴文通倒是主动来找她了。

    那天下午,魏必馨在院子里翻药材,吴文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魏姑娘,以前的事,对不起。”

    魏必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吴文通的脸有些红,不是晒的,是臊的。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以前陈宽做的事,我也有份。我让他克扣药材,让他装鬼吓你。是我不对。”吴文通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不是来找你原谅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魏必馨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知错了?”

    “知错了。”

    “以后还欺负人吗?”

    “不了。”

    魏必馨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翻药材。“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吴文通站在那里,没有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姜梨从屋里出来,看见吴文通走了,跑过来问魏必馨:“魏姑娘,吴太医跟您说什么了?”

    “道歉。”

    “您原谅他了?”

    “没说不原谅,也没说原谅。”魏必馨把翻好的药材端起来,放在架子上。“看他自己。他改了,我就不计较了。他不改,我再说。”

    姜梨想了想,觉得魏必馨说得有道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太医署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水。

    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吃饭,去药房干活。切药、包药、称药、煎药。有病人来就看病,没病人就看书。中午在廊下吃饭,四个人围着石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下午继续干活,傍晚收了药材,打扫院子,然后回屋。

    江容笙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姜梨的碎碎念,习惯了魏必馨的大嗓门,习惯了当归在脚边蹭来蹭去,习惯了药房里淡淡的药香。

    她有时候会想起闻辞,想起她站在廊下晒药材的样子,想起她说话时简短利落的语气。

    她觉得自己挺好的。每天有事做,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人陪着。比起在承香殿扫地的时候,比起在冷宫后面躲藏的时候,比起被魏必馨打的时候,现在好太多了。

    她把这些想法写在纸上,折好,塞进信封里,寄给闻辞。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

    “闻辞,我很好。太医署一切都好。当归胖了,姜梨话还是那么多。你照顾好自己,不用急着回来。”

    寄完了信,她站在太医署门口,看着信差骑着马走远。阳光很好,照在琉璃瓦上,亮得晃眼。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已经很淡了,若有若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太医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