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子时以后
    江容笙抬起头。

    “你不是说想看苏娘子跳舞吗?秋月,能不能让苏娘子跳一段?容笙在太医署天天跟药材打交道,难得有机会看点好看的。”

    江秋月看了江容笙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可她很快笑了,转向绿珠。

    “苏娘子,您方便吗?”

    绿珠放下手里的桂花枝,走到空地中央。她没有换衣裳,没有做准备动作,就那么站定了,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跳。

    她没有用音乐。她的身体就是音乐。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像水波荡漾,腰身转过去的时候像柳枝被风吹弯,脚尖点地的时候像蜻蜓落在荷叶上。

    每一个动作都轻轻的,缓缓的。

    江容笙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她想起很久以前,绿珠在楼里跳舞的样子。那时候绿珠还年轻,穿着大红色的舞衣,旋转的时候像一团火。

    台下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往台上扔银子,有人往台上扔花。绿珠从不弯腰捡,跳完了就走,头也不回。她说,我不是为了他们跳的。我是为了我自己跳的。

    舞跳完了。绿珠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叶云萝拍手,江秋月也拍手。江容笙没有拍手。她的手指还攥着衣角,没有松开。

    “还是不如江美人,江美人一教就会,是天生的好胚子,太后见了也是会夸两句的。”

    说完,绿珠退回桂花树下。

    叶云萝听完倒是饶有兴致得打量着绿珠,她说这话竟然不怕得罪自己,还是说看出来自己并不在乎这些?

    叶云萝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要走。江秋月送她到御花园门口,绿珠跟在后面。江容笙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像来时一样。

    到了门口,叶云萝停下脚步,对江秋月说:“你回去接着练吧。别耽误了。”

    江秋月点点头,带着绿珠回去了。绿珠转身的时候,目光从江容笙身上掠过,没有人发现。

    “容笙,你觉得那个舞娘跳得怎么样?”叶云萝头也不回。

    “很好。不像是人间能看到的舞。”

    叶云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她在江南的时候,跳一支舞要几百两银子。现在在宫里,给一个美人教舞,不知道能拿多少。”

    江容笙没有接话。

    叶云萝也没有再说。

    江容笙回到太医署,关上门,坐在桌前。她的手还在抖,可她控制着,不让抖得太厉害。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压住,等了一会儿,抖慢慢停了。

    绿珠教完中秋宴的舞就要出宫了。她会在出宫之前,想办法把晴雨斋的东西送到她手上。江容笙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可她相信绿珠。绿珠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

    一切如常。

    江容笙想了很久。她不能在咸福宫见绿珠。叶云萝的偏殿再安静,也是叶云萝的地方。她在那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被人记下来,成为某一天用来对付她的东西。

    她也不能在太医署见绿珠。太医署人来人往,闻辞的鼻子比狗还灵,姜阮的眼睛比针还细,小云子耳朵尖,姜梨嘴巴快。

    她需要一个不会有人注意的地方,一个不会有人经过的时间,一个不会多问一句的人。

    谢贞是那个人。

    “谢贞,我需要见一个人。不能让人知道。

    你能不能帮我望风?”

    谢贞正在擦刀。她把短刀从鞘里抽出来,用一块麂皮布慢慢地擦,从刀尖擦到刀柄,又从刀柄擦回刀尖。

    擦完了,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确认没有一丝锈迹,才插回鞘里。

    “什么时候?”

    “今晚。子时以后。”

    “在哪儿?”

    “御花园后面的那个废弃的井亭。那里没人去。”

    谢贞把刀挂在腰间,系好带子,站起来。

    “行。”

    她走到门口,停了半步,没有回头。“容笙,你见的这个人,就是上次那个舞娘?”

    江容笙没有说话。她沉默的时间不长,可也不算短。沉默本身,就是回答。谢贞没有追问,走了出去。

    御花园后面有一口枯井,井上盖着石板的,井边有一个亭子,叫井亭。

    亭子的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几根野藤从破洞里垂下来,缠在柱子上,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哗啦地响。

    这个地方平时没有人来。不是因为它偏,是因为它不吉利。

    枯井里淹死过人的,老太监们说,十几年前有个宫女投了井,捞上来的时候脸都肿了,眼睛还睁着。

    从那以后,夜里就没有人敢走近这口井了。

    江容笙不怕。她在冷宫待过,在天牢待过,见过死人,见过疯子,见过比鬼更可怕的人。一口枯井,不至于吓着她。

    子时过了,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很暗。她提着一盏小灯笼,灯笼用黑布蒙了三面,只留一面透光,光线聚在地上,照出一个昏黄的圆圈。

    她走进井亭,把灯笼放在石桌上,石桌冰凉,桌面上刻着棋盘,棋盘格子里积了一层灰。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听见脚步声。绿珠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衣裳,头上包着一块布,没有提灯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江容笙忽然觉得喉咙很紧,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想叫一声“绿珠姐姐”,可那四个字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她站在那里,看着绿珠的脸。月光被云遮住了,可她的眼睛还看得清。

    绿珠的眼眶红了一下,又消了。

    绿珠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瘦了。”

    江容笙摇了摇头。

    “没有。你才瘦了。”

    绿珠没有再说这个。她走到石桌前,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桌上。包袱不大,蓝布包的,角上磨得发白,系带打了死结,系得很紧。

    “这是她们让我带给你的。”绿珠低着头,一边解系带一边说。死结不好解,她的手指有些发抖,可她解得很认真,不急不躁,一下一下地拆。

    “雨落给你做了一双鞋,她说宫里的鞋硬,走路不舒服。小怜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以前在晴雨斋的样子。成子写了一封信,我没看,不知道写了什么。还有——”

    她解开了死结,把包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样东西。

    一双布鞋,鞋面是青色的,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很厚,摸上去硬邦邦的。她自己做的。

    “还有我给你的。”绿珠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鞋边。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以前在晴雨斋的时候,说想吃我做的桂花糖。我做了,一直没机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