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站在病床边,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低下头,看着苏晴晴那张还没有恢复血色的脸,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因为刚才的窒息而有些发紫,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
他是真的怕了。
不管苏晴晴做错过多少事,如果她真的死了,他也是舍不得的。
江砚叹了叹气,握住了苏晴晴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那只手冰凉的。
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声音低哑:“晴晴,我答应你了。”
苏晴晴一脸感动地问:“……真的吗?”
“真的。”
“但我们只是假结婚,为了让你安心养病的。”
“等婚礼结束,你就好好配合医生治疗,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
苏晴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挣扎着坐起来,整个人扑进江砚的怀里,像一只柔弱无依的小小猫儿。
“江总,谢谢你。我这辈子值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又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满足。
江砚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
他没有看到,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苏晴晴那张还挂着泪水的脸上,嘴角正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呵呵。
成功了呢。
——
走廊里很安静。
江砚站在走廊上,竟有些恍惚。
李铭匆匆赶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江砚这副样子,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跟江砚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这位老板露出这种表情。
“江总。”
“李助理,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李铭点了点头,等着他交代。
“你帮我安排一场婚礼,越快越好。”
“要最好的场地,最好的布置,最好的婚纱,场面越大越好。”
李铭手里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江砚,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婚礼?江总,你要和谁结婚?”
“苏晴晴。”
李助理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江总,这……”
李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你和太太还还婚姻存续期,现在突然办婚礼,传出去怎么说?”
“是假的。”
他不是真要和苏晴晴结婚,只是为了给她圆梦。
李铭又愣住了,比刚才更懵。
“苏晴晴的抑郁症很严重,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她唯一的念想就是穿一次婚纱。”
“我给不了她真的婚姻,但假的这一场,我不想让她受委屈。”
江砚说着,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铭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什么人,他只是江砚的助理,拿的是江氏的工资,干的是江砚交代的活儿。
按理说,他只需要照做,不需要多嘴。
但他还是开口了。
“江总,如果此事被太太知道了……”
江砚薄唇紧抿,指节慢慢收紧了,似乎在自言自语:“温芸爱我,她会理解我的。”
说完,他又进去病房了。
此时,苏晴晴正坐在病床上,对着小镜子涂口红。
看到他手里拎的保温桶,苏晴晴的眼睛立刻亮了,把镜子往枕头底下一塞,两只手朝他伸过去,撒娇的意味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总,你还不去医院吗?公司不忙吗?”
“还好。”
江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方才李助理带来的。
拧开盖子。
鸡汤的香气飘了出来。
江砚先试了试温度,这才给苏晴晴盛了一碗汤,亲自喂到她嘴边,“晴晴,你趁热喝吧,我特意让厨房炖的。”
苏晴晴凑过去喝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又软又糯:“好香,是姐姐以前爱喝的那种吗?我记得你说过,姐姐炖汤喜欢放红枣。”
江砚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没有接这个话,只是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苏晴晴乖乖喝了,也不再提温芸。
护士进来送药时看到这一幕,笑着说了句:“江先生对女朋友真好。”
“才不是呢。”
苏晴晴立刻红了脸,往江砚身后躲了躲,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江砚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辛苦了”,把药接过来,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护士出去后,苏晴晴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仰起脸看江砚:“江总,以后我们每一天都这样好不好?你上班,我在家里等你,晚上你回来我给你煲汤,给你放洗澡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憧憬,让人不忍心戳穿。
江砚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终究没有说什么。
“好了,你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
“嗯嗯。”
苏晴晴用力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脸颊边,闭上眼睛蹭了蹭,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甜的。
软糯的。
让人分不清真假。
“江总,我觉得我好幸福哦,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你又说胡话了。”
江砚笑了笑,却又一次纵容了她的小性子。
“哼,我才没有说胡话。”
就是很幸福呀。
苏晴晴笑得眉眼弯弯,要不是江砚及时躲开了,就亲到他的脸了。
“晴晴,不可以的。”
“怎么不可以了?姐姐可以,我却不可以吗,这也太偏心了吧?”
“你们是不一样的。”
在江砚看来,苏晴晴终究是妹妹一样的存在。
此刻,苏晴晴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丝毫不显,又一次紧紧抱住了江砚的手臂,一晃一晃的。
“江总,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江砚无奈了。
算了。
毕竟还是一给小孩子。
江砚想,只要了了苏晴晴的心愿,他就能好好解决掉两人之间的关系。
到那时,他和温芸就能回到从前了。
他有这样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