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
温芸刚把最后一组配方数据录进笔记本,手机就响了。
嗯?
是幼儿园老师?
温芸接了。
“你好,请问是江子睿的妈妈吗?我是圣约翰幼儿园的陈老师。”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子睿今天在幼儿园和小朋友发生了冲突,把别的小朋友头打破了,请你过来处理一下吧。”
温芸却说:“你找他爸爸吧。”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为难地说:“我打过了,但江先生说,让你去处理……”
温芸懂了,江砚是故意的。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既然她是江太太,孩子的事就该归她管。
他甚至可能觉得,让她来处理江子睿的事,是一种示好,是在变相承认她的地位。
想到这里,温芸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只觉得荒诞。
“好,我现在过去。”
这是江砚的意思,为难一个老师没用的。
很快,温芸赶到了圣约翰幼儿园。
大部分孩子都已经被接走了,只剩零星几个还在操场边的滑梯上玩耍。
温芸到的时候,陈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起来比电话里更局促,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汗,看到温芸的那一刻,明显松了口气。
“子睿妈妈,你来了。”
陈老师引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情况。
“今天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子睿和另一个小朋友因为抢玩具起了争执,子睿拿了玩具筐里的木质积木,砸在了那个小朋友的额头上,当场就出血了。”
“我们保健老师已经处理了伤口,但可能需要缝针。”
温芸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还没走进去,温芸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一个年轻妈妈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你看看这口子,要是留了疤怎么办?谁家的孩子能下这么重的手?到底有没有教养?”
温芸推门进去了,只见一个小男孩坐在椅子上,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隐约能看到下面渗出的淡淡血迹。
他妈妈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替他擦眼泪,自己也气得眼眶通红。
而在办公室的另一头,江子睿站在靠窗的位置,一脸不忿。
他的小西装外套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领口的扣子也扯开了一颗,但他的小脸仰得高高的,似乎不觉得自己错了。
不哭。
也不害怕。
听到门响,苏晴晴转过头来,看到是温芸,脸上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不满。
“喂,怎么是你?我爸爸呢?”
陈老师的脸色尴尬极了,连忙在旁边打圆场,“子睿,妈妈来了也是一样的,你先跟妈妈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不要她!”
“她不是我妈妈,我要我爸爸来,不然晴晴姐姐也行!”
温芸没有理他,而是走到那个小男孩的面前,蹲下身问:“小朋友,你还好吗?”
小男孩抽噎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温芸也不恼,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到了孩子的面前。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说完,温芸站起来,转向孩子妈妈,微微欠了欠身。
“很抱歉,我们会全额承担医药费的。”
那妈妈愣了一下,因为江子睿太调皮了,她以为他妈妈也是一个难缠的人,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
可眼前这个女人,态度诚恳。
她张了张嘴,忍不住多看了温芸几眼,觉得她不像传闻中的不堪。
“算了,孩子也没大事,回头去复查一下就行了,但江子睿必须对我儿子道歉。”
温芸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江子睿。
“哼,我不会道歉的!”
休想!
“子睿,你做错事了,你应该道歉的。”
“凭什么?”
凭什么做错了事,就要道歉?这是法律规定的吗?
小男孩吓到了,又开始哭了。
他妈妈连忙搂紧了孩子,刚才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温芸说:“凭你先抢玩具,凭你先动手,凭你把别人的头打破了,如果你不道歉,我不会带你回家的,你就等你爸爸来接你吧。”
江子睿更气愤了,只觉得温芸果然是坏女人,非但不帮着自己,还骂自己。
“哼!”
“你们都去死吧!”
江子睿吼了一嗓子,竟猛地冲出去了。
温芸叹了叹气,正要开口时,对方妈妈却摆了摆手,让她赶紧去追吧,别要让孩子跑远了。
还好,幼儿园的安保很严格的,江子睿刚跑下楼梯就被拉住了。
温芸出去时,江子睿正两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走吧。”
江子睿愣了一下,本来已经做好了跟她对骂的准备,连台词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了,但她就这态度吗?
“我不走,我要爸爸来接我!”
“好。”
温芸没有跟他争辩,对陈老师微微点了点头,“陈老师,我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了。”
然后,就真的走了。
江子睿张着嘴,见她真的离开了幼儿园,整个人都懵了。
她居然真的走了?
她不是来接他的吗?她怎么可以一个人走了?
她不管他了吗?
该死啊,她就不怕自己告状吗?
如果爸爸知道了,她就完了,到时候还不是又哭又叫的,这会儿装什么呢?
江子睿又气又怒,用力跺了一下脚,然后追出去了。
“喂——”
“坏女人,你等等我啊——”
温芸坐在车里,倒没让司机直接开车,还是等了等他的。
但也仅限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