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窜起半米高。

    红烧肉的浓郁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哐当!”

    四合院那扇有些年头的红漆木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二哥!肉炖烂了没!俺的酒瘾都快憋炸了!”

    一声犹如闷雷般的粗犷大吼,在院子里轰然炸响。

    三十多岁的雷虎,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这位大夏猛虎的体型比十二年前更壮了一圈,隐隐发福,挺着个啤酒肚。

    他左手提着两个滴着红油的塑料袋,装满了猪头肉和拍黄瓜;右手拎着整整一箱绿瓶红星二锅头。

    “老虎,你轻点。这门是清朝的古董,踹坏了你那点退伍费可赔不起。”

    叶轻舟跟在后面走进来。

    大夏首富依然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九十年代高档西装。

    只是他的手里,极其拉风地握着一个犹如板砖大小的黑色“大哥大”,腰间的皮带上还别着个汉显BB机。

    “别提了。今天深证指数暴跌,老子亏了八个亿,今晚必须喝老萧的红烧肉回回血!”

    叶轻舟随手把大哥大扔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扯开领带,大口喘气。

    “钱是王八蛋,花完还能赚。你的肝火太旺了,少喝酒。”

    林慕白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几盒老北京糕点。

    三十多岁的鬼手神医,如今是京城协和医院最年轻的副院长,身上多了一股儒雅的医者气度。

    走在最后面的,是陈锋。

    大夏第一刺客依然是一身黑衣,沉默寡言。他那只瞎掉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接过雷虎手里的二锅头,极其熟练地用大拇指“啪”的一声弹开瓶盖。

    曾经在极夜冰川下,杀得尸山血海的大国修罗们。

    此刻,就像是一群最普通、最市井的京城中年老炮儿。

    聚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四合院里,准备拼酒吹牛。

    “菜齐了。自己端!”

    萧远端着一大盆红彤彤、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出厨房,重重地砸在石桌上。

    他一把扯掉腰间的碎花围裙,拉过一张马扎,大马金刀地坐下。

    “今天谁也别想竖着出去。”

    “来!”

    雷虎抓起酒瓶,给每个人面前的粗瓷大碗倒满。

    五只大碗,“当”的一声,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在一起!

    清冽的酒水溅在桌面上。

    “干!”

    五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仰起脖子,将那辛辣刺喉的五十度二锅头,犹如喝水般一饮而尽!

    “哈……”

    萧远吐出一口酒气,抓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扔进嘴里。

    雷虎扯开衣领,露出了胸膛上那个十二年前被变异触手贯穿留下的巨大凹坑。

    他一边嚼着猪头肉,一边指着叶轻舟。

    “老叶,你那破公司最近是不是又压榨员工了?俺昨晚看新闻,都有人去你大楼底下抗议了。”

    “屁。那是对手雇的水军。”叶轻舟扯开衬衫扣子,露出锁骨上的一道枪伤,“商场如战场,我叶轻舟什么时候怕过?”

    “行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少吹两句。”

    林慕白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目光扫过这群战友身上的伤疤。

    “十二年了。没缺胳膊少腿,还能坐在这里吃肉喝酒。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此言一出。

    院子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了片刻。

    陈锋默默地端起酒碗,将半碗酒,缓缓洒在脚下的青砖上。

    敬那些没能回来的大夏军魂。

    敬这十二年来,用无数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