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讲战术吗?”

    “还要顾忌影响吗?”

    萧远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不躲了。

    他把头上被雨水打湿的军帽摘下来,扔在泥水里。

    他的双眼赤红,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去他妈的战术。”

    “去他妈的影响。”

    萧远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兄弟们。”

    “全体都有。”

    “上刺刀。”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首长,不再是神医。

    他们回到了当年的丛林里。

    他们是獠牙特种作战小队。

    是一群被咬死了家人的、疯了的狼。

    “杀!!”

    萧远一声怒吼,率先冲出了掩体。

    哒哒哒哒!

    他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但他根本不找掩护。

    他像一尊战神,迎着那图鲁的火力网,一边怒吼一边扫射。

    “这一枪!是替大军打的!”

    砰!

    船舷上的一个机枪手眉心中弹,栽了下来。

    紧接着。

    林慕白也冲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十几把在雨水中闪着寒光的匕首。

    “平时我是救人的。”

    林慕白一边狂奔,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但今天……我想试试怎么杀人。”

    嗖!嗖!嗖!

    飞刀如电。

    几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青帮混混,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喉咙上就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精准。

    致命。

    叶轻舟手中长枪响声不绝,制高点上的敌人一一倒地。

    沈晏州引爆了预埋的定向雷。

    轰——!!

    通往跳板的障碍物被炸得粉碎。

    “冲上去!!”

    萧远踩着敌人的尸体,像一把尖刀,直插“天骄号”的心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还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比所有人都要快。

    雷霆。

    这只从不乱咬人的功勋军犬,此刻彻底解开了封印。

    它闻到了。

    风里有张大军的血腥味。

    那个每天给它拌饭、给它梳毛、在它生病时抱着它睡觉的张伯伯,不在了。

    “吼——!!!”

    雷霆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狼嚎的长啸。

    它的毛发全部炸起,体型仿佛大了一圈。

    它冲上跳板,面对三个手持砍刀的打手。

    没有丝毫犹豫。

    扑咬!

    一口咬断了第一个人的手腕。

    借力一蹬,又扑倒了第二个人,直接锁喉。

    第三个人吓得想跑,被雷霆追上一口咬住大腿,硬生生拖了回来。

    它不再是那只会在地摊前吃油条的馋狗。

    它像是来自地狱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它要用敌人的血,来祭奠那个再也回不来的饲养员。

    就在萧远等人陷入苦战,即将被船上更猛烈的火力压制时。

    轰隆——!!

    码头的大铁门被一声巨响撞开。

    一辆冒着黑烟的吉普车,咆哮着冲了进来。

    “大哥!!趴下!!”

    车顶上,雷虎抱着一挺重机枪,一边狂笑一边扫射,

    “雷爷爷来了!!”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船舷。

    木屑横飞,铁板被打穿。

    那些压制萧远的火力点瞬间哑火。

    嘎吱——!

    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地停在了萧远等人面前。

    陈锋跳下车。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一支满弹夹的步枪递给萧远。

    两人的目光在雨中交汇。

    那是无需多言的默契,也是共同的悲痛。

    “时间到了。”

    陈锋拉动枪栓,独眼冷冷地盯着那艘巨轮,

    “现在,让我们送那图鲁下去陪大军。”

    车门打开。

    陆念跳了下来。

    萧远蹲下身抱住女儿:

    “念念……对不起……是爸爸没保护好张伯伯……”

    “不怪大爸爸。”

    陆念伸出小手,擦去萧远脸上的血水,

    “是坏人太坏了。”

    “所以……”

    陆念指着那艘冒着黑烟的货轮,

    “我们要去把坏人的船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