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惊讶吗?”
梁朝译靠在座椅中,抬手扶了下眼镜,“司庭衍派你调查我,就没想过会被我找上?”
裴华生回过神,从车内退出,左右看了眼,警惕地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梁朝译看向他手臂的伤,“那帮人真是的,我只是想让他们把你带过来跟我聊聊,没想到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一脸惋惜,“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下车。”
裴华生强忍着才没动手,路欢然失去孩子,有一部分梁朝译的原因。
虽然是阴差阳错,可说到底他就是罪魁祸首。
这个人现在还敢堂而皇之找来,真是不怕死的。
梁朝译歪了歪头,一脸不明所以,“怎么会呢?你不是已经把我的身世真相给散播了出去?”
“你在伤害林小姐的时候难道没想过这一天?”
“想过。”
梁朝译不疾不徐,“但我还是有点同情你,给司家人当牛做马,到头来连一个喜欢的女人都得不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成为别人的妻子,很难受吧?”
“司庭衍和路臻东那种关系,但凡替你说句话,你和路欢然早就是夫妻了吧。”
他明摆着在挑拨离间,裴华生冷淡的面容上仍然不见一丝波澜。
他跟着司宗霖几年,又给司庭衍做了几年秘书。
他们两兄弟对他怎么样,他心里有数。
不会被梁朝译三言两语挑拨。
何况在路欢然的事情上,是他自己退缩,懦弱,和其他人无关。
“说完了?”
裴华生冷着声调,“下车。”
“你就真的不想和我聊聊?”梁朝译瞥眸看向医院,“听说路欢然的孩子没了,你不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吗?”
裴华生不语,也不懂他想说什么。
“司家帮不了你的,我可以帮你。”
梁朝译托抬手扯过安全带系上,“我那个堂弟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良,起码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吧?”
裴华生眸子微眯,没再多想便弯腰上了车。
…
…
带小樱花打疫苗回来,林瓷守在婴儿床旁,小樱花这会儿很有精神,伸着肉嘟嘟的小手去抓床铃。
糍粑翘着尾巴进来,一蹦蹦到床边,趴在一旁盯着小孩儿看。
相比起来糍粑要比小樱花体积还大一点,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落在婴儿床上,小樱花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伸手去抓尾巴。
“你是在陪她玩吗?”
林瓷面带笑意揉了揉糍粑的下巴,它舒服地呼噜呼噜,尾巴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许曼卿敲了敲门,“小瓷,炖了乳鸽汤,你吃一点。”
从路欢然出事之后林瓷便没什么胃口,早上中午都没吃东西,和司庭衍商量过后连百日宴也取消了,心事重重,全都写在了脸上。
“好,我马上去。”
林瓷起身弯腰,蹭了蹭小樱花的脸颊,软下声气,“乖,妈妈马上回来。”
宝宝咿咿呀呀两声,像是答应了。
许曼卿坐在餐厅等林瓷,“你要好好补补,不能挑食。”
“哪有嘛。”
林瓷才不认这点,但又是事实,尤其是出了这档子事,过于担忧,更吃不下东西,坐下拿勺子舀了勺汤送进嘴里。
汤炖得很鲜,可对她而言却味同嚼蜡。
“我让庭衍父亲问过了,虽然欢然孩子没了,但好在保住了性命,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瓷抬了下眸,犹豫道:“只是这样吗?”
可她昨天听司庭衍打电话,分明不止于此。
“可是不管怎么样也怪不到你身上。”
许曼卿拉住林瓷的手,“你别胡思乱想了。”
“我知道。”
嘴上这么说,可还是不免要想到罪魁祸首梁朝译原本是冲着他们来的,路欢然这是无妄之灾。
“好了。”许曼卿劝慰,“你下午出去走走,不要闷在家里了,小樱花有我。”
“可我不想……”
林瓷想到什么,又停顿,“好,那就拜托您了。”
她强颜欢笑。
许曼卿都看得出来,可又不好再劝。
距离上次和珊娜见面已经是五六个月以前,当时逃走都有她的帮忙。
再见到,珊娜一阵唏嘘。
“你都不知道当时你离开,司庭衍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天天到处找人, 求人,好几次跑来问我,胡子拉碴,瘦脱了相。”
珊娜喝了口咖啡感慨,“我差点就心软了,早知道应该心软的。”
“是我不好,被人误导,要是我没离开,或许就不会出那么多事了。”
“胡说什么呢,有人想害你,你怎么也躲不过的。”
看到林瓷出身,珊娜谈了口气,“好了,别想这些了,别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林瓷长舒一口气。
“好。”
“我们去走走,正好我想买点东西呢。”
珊娜拉着林瓷上楼,最近她都陪着孩子,也该多在意在意自己。
路过橱窗,珊娜指着里面一双高跟鞋,“这个,肯定适合你。”
林瓷认出了鞋子,是她那天在杂志上看到的那双,的确很喜欢,她是该转移一下注意力,便跟着珊娜进了店内试鞋子。
穿好鞋子起身去照镜子,镜子一整面直立,同时可以照到身后。
林瓷抬眼,在镜面中猝不及防与杨惠雅对视上。
太久没有见面,和姜家也断了联系,林瓷几乎快忘记了这个世上还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在。
但说到底已经断了母女关系,再见面也没有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只不过杨惠雅看上去老了许多,眼神尽显疲惫。
珊娜也看到了她。
横过一步,挡住了林瓷和杨惠雅之间的视线,“真是晦气,我们走吧。”
不等她们离开,杨惠雅便先走了上来,或许是这两年的低谷期让她看透了人情冷暖,也知道了血缘亲情的重要性。
知道林瓷生了个女儿,作为血缘上的姥姥,却连见一面外孙女的资格都没有。
难得见到林瓷,她走到她面前,想要为曾经的愚蠢举动道歉,可对上的却是林瓷毫无温度的眸子。
珊娜先走了上来,“你又想干什么?别忘了林瓷已经和你断绝关系了。”
“我只是……”
没有听她说完,林瓷直接打断,“我曾经说过,从断绝关系那天起我们就是陌生人,见了面也不用打招呼,所以什么也不用说。”
她拉上珊娜,“走吧。”
转身时杨惠雅却哽咽着开口,“我只是知道你生了孩子,想送个礼物给她。”
这个她,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小外孙女。
林瓷回头,看向杨惠雅手中的长命锁,面无表情。
“我们非亲非故,怎么收你的礼物?你留着吧,等姜韶光出狱了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