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进行到凌晨,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等在手术室的众人都捏着一把汗。
梁斯亮反复起身,踱步。
梁母睨他一眼,“你干什么?好好坐一会儿行不行,你都跟医生说保大不要小了,她能有什么事?”
闻声。
梁斯亮转过身,眼神阴沉,让人惧怕。
梁母被吓得噤声,不敢再多说。
最近她愈发觉得梁斯亮不一样了,不在唯唯诺诺,更不会像小时候一样低眉顺眼,表面上还是温驯的,但偶尔会露出阴侧侧的表情。
她只当是路欢然教的,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来。
这或许就是他的本性。
路臻东姗姗来迟,凌晨的走廊空旷,回荡着他急躁的脚步声。
看到他来,梁斯亮迎上去,“大哥。”
“欢然怎么样了?”
不用梁斯亮回答也知道,他过来要三四个小时,这么久了路欢然还没出来,恐怕凶多吉少。
一着急便忍不住要兴师问罪。
路臻东拽住梁斯亮的衣领,高声呵斥,“我把妹妹嫁给你,你就这么保护她的?”
“你干什么?”
梁母箭步冲上来,“你妹妹自己不要脸,打着肚子还跑出去,我让她别去她还敢对我动手,出事了也是活该,你给我撒手!”
“你说什么?!”
路臻东才不惯着,抬手就要打人,巴掌还没落下,手术室的门打开。
他们一同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眼神顿了顿,“你们谁是患者的丈夫?”
“我。”
“患者暂时平安,至于孩子……”他无言便已经是答案了,“等会儿你单独来一下,聊下患者情况。”
看出来他有难言之隐。
可路欢然的安危最重要,别的他们都无暇顾及了。
路欢然被暂时送到病房,梁斯亮和路臻东跟过去,梁母一脸不屑,打了个哈欠,“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没人理会她,都跟在路欢然后去了病房。
看着他们背影,梁母轻哼一声,“野种死了最好,老天开眼!”
…
…
不知道手术室的情况,裴华生只能等在医院外在。
看到梁母离开,猜到手术结束了,他慌忙冲进去,可手术室外已经空无一人,找到值班护士才问到路欢然的情况。
人保住了,可孩子没了。
问到病房号,裴华生也不管其他,直接找了过去,走到病房门口时路臻东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该庆幸梁斯亮不在,你这个样子跑来,是想告诉所有人你跟欢然有奸情?”
裴华生踮起脚去看,路臻东伸手将他推开,“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演深情人设?当初欢然让你娶她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失去这个孩子会对路欢然造成多大的打击都是未知。
可更严重的是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路臻东知道,路欢然看似滥情,实则一根筋,否则也不会为了保住孩子随便找个人嫁了。
现在孩子没了,还是因为裴华生没的。
他们之间之前或许还会因为这个孩子有过牵扯,但今天之后,算是彻底完了。
“我只想知道她怎么样了。”裴华生一迈步就被路臻东推开。
他忍无可忍,“我警告你,别再出现在欢然面前,她结了婚,现在因为你孩子没了,以后在梁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如果让梁斯亮发现端倪,你让她怎么办。”
他说的没错。
他根本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我不进去。”路臻东冷静下来,“你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路臻东气得攥住拳头,强忍着才没对他动手。
他这辈子没见过路欢然那么虚弱的样子,那是他的亲妹妹,两个人一起长大,路欢然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从小就没吃过一点苦,被那么多人追求,喜欢。
最后偏偏栽在裴华生这个懦夫身上。
实在是替她不值。
“孩子没了,她自己也丢了半条命!”路臻东压着嗓子,“这么说你满意了?出去,别再到这里来,别再打搅她的生活。”
裴华生唇角绷紧,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吞下,“我知道了,我会走。”
他不是说说而已,真的没有再坚持,转身便要走。
见他这样,路臻东更恼了。
“站住。”
他两三步过去,挡在裴华生面前,“欢然怎么出事的,你把过程一五一十告诉我。”
他的妹妹,他不会让她白白受苦。
…
…
林瓷一夜难眠,在等着京州的电话,想知道路欢然的安危。
她很羡慕路欢然的肆意张扬,也不是没想过将来她们的孩子可以一起长大,当朋友。
可世事无常。
这个孩子突然没了。
同为母亲,林瓷可想而知路欢然的痛苦。
她睡不着,便整夜待在婴儿房陪着小樱花。
原本小樱花是许曼卿和林瓷轮流带,今晚轮到许曼卿,林瓷还是去婴儿房一起陪着。
京州的事许曼卿也听说了,看出林瓷的不安,也爬起来安抚,“你别多想,欢然那是意外,只要以后还有孩子就好。”
“……曼姨,我没多想。”
林瓷看着婴儿床中小樱花红扑扑的脸蛋,心软成一滩水,“我只是在想现在欢然该多难受,要是见了她我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傻姑娘,你怎么永远在为别人着想?”
许曼卿拍了拍林瓷的背,“我知道,你是想到了那天的事吧。”
路欢然是因为车祸难产,林瓷在产前也出了车祸。
相同的遭遇让林瓷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天。
她不禁会想,如果那天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如果真的被梁朝译的人带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今晚她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自己大着肚子倒下的样子。
那天只要少一个环节出了纰漏,就不会有小樱花了。
她自然后怕。
“小瓷。”许曼卿看出来林瓷这是有了心理阴影。这样下去不行。
她一定要走出那条的阴影。
“小樱花在我这里你放心,如果有空,你单独和庭衍出去走走,好好散散心。”
“不行,我不能离开明矜。”
“小瓷。”许曼卿语气重了点,但也是劝说,“你现在是母亲,但也你自己,答应我,不要把时间都留在育儿经上,好吗?”